温以宁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听见赵桂兰那句哭喊，心里头确实有些惊讶。
温铁军被抓了？
身后的嫂子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来找温以宁看病，还有这么一出。
还是副团长陈宁海的爱人柳青青反应快。
她一把扯过旁边嫂子的手腕，声音脆亮地开了口。
"哎呀，都这个点了，我们也别在马嫂子家里耽误她做饭了。”
“走走走，该问的咱们都问完了，快回去做饭去。"
她说着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虽然想留下来听听是怎么回事，但有柳青青带头，也只好陆陆续续跟着往外走。
温以宁偏过头看了柳青青一眼，虽然一时半会没完全想起她的名字，但也知道她是在替自己解围。
她递了个感激的眼神过去，柳青青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嫂子出了院子。
门口很快只剩下赵桂兰的哭喊声和两三个站在远处观望的邻居。
赵桂兰见温以宁站在院门口根本没有要上前的意思，哭也哭不下去了，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
温以宁皱了皱眉，又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你们俩不是在招待所住得好好的吗？爸怎么会被人抓走？"
赵桂兰被她问得噎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瞬，但很快就找回了底气。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爸都让人带走了，你还不快想办法救救他？"
温以宁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靠在门框上，神色反而更加淡然了。
她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懒散。
"让你们好好呆着你们不听，现在被抓起来想起我了？"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赵桂兰脸上，仔细打量着她。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帮？"
赵桂兰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站在巷子里看着温以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头犯了嘀咕。
她搓着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憋住，挑挑拣拣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还不是你爸！他担心你被人逼着不能离婚，想去军区打听打听消息……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扣住了……"
温以宁差点被这话气笑了。
担心她？谁知道温铁军这是去打听谁的消息。
她垂着眼皮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倒是换了一副担忧的神色。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几步到了赵桂兰面前，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妈，你先别急，我带你先回招待所，这边的事我去打听，总得先把人弄清楚了再说。"
赵桂兰被她这么一挽，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显然有些不适应。
但是温以宁像是没察觉到一样，挽着她往招待所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
"妈，你看你和我爸这一趟趟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着急啊，我跟周砚白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别跟着瞎掺和了。”
“等我把爸的事问清楚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她声音软软的，跟以前赵桂兰说什么她信什么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桂兰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头那些防备慢慢松了下来。
哪有孩子不亲近父母的呢？她之前只是怨他们要钱多罢了。
赵桂兰拉着温以宁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养她多么不容易，说着说着就到了房间门口。
温以宁把她送进门里，又十分关心地叮嘱了两句。
"妈，你好好歇着，我现在就去打听情况，然后再来看你啊。”
说完这句话，她才转身离开。
赵桂兰站在门口看着温以宁的背影消失，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里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仔细一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边，周砚白从团部大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台阶上松了松领口的扣子，忽然偏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王霖，问了一句。
"我中药那次，你为什么把你嫂子叫来？"
王霖脚步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没反应过来。
"团长，你生气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就是医生说药效太强，要是有家属的话可以……"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周砚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头开始打鼓。
周砚白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更认真了几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是说了不要告诉你嫂子吗？更不能让她来。"
他继续看着王霖，"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
王霖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可是团长和嫂子不是夫妻吗？"
周砚白看着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没想明白其中的区别。
“那你以后结婚了，你媳妇生你气不想和你睡一起，你也会强迫她吗？”
王霖愣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琢磨过味儿来。
“可是，团长你不是中药了吗？”
“都是不愿意，有什么区别？”
王霖看向周砚白，表情从困惑变成愧疚，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懊恼。
"团长，你是说……要是嫂子不愿意，你也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耳根子涨得通红。
"对不起团长，我没想这么多！那现在怎么办？”
“嫂子不会生我气吧？要不我去找嫂子道个歉？"
周砚白看着他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想的是。
你嫂子倒是肯定生你气了，那天开始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
但要是真让你去找她道歉，他俩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怕是要雪上加霜。
温以宁看见王霖怕是又想起来那天晚上的尴尬，指不定要给他甩多少天脸子。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面上的神色端得平和。
"你知道错了就行，以后这种错误不能再犯，你嫂子那边，我去说。"
王霖这才松了口气，又是惭愧又是尴尬地搓了搓手，年轻的脸蛋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红。
他才二十出头，对夫妻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确实不懂。
周砚白跟他说明白了以后，除了愧疚就是后怕，哪里想到夫妻之间还有这么多门道。
周砚白摆摆手让他回去休息了，自己转身往家属院走。
刚拐进巷口，隔着大老远就听见隔壁马嫂子家里传来的笑声和喊闹声。
周之珩那嗓门尤其亮，跟马嫂子家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
周砚白脚步没停，走到自家院门口推门进去。
温以宁正歪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死皮赖脸地往她那边凑了凑。
"媳妇，吃饭了吗？"
温以宁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称呼她已经从最初的炸毛到现在的免疫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跟周砚白拉开了一拳的距离没搭话。
周砚白见她不理人，又往前凑了凑，开始卖惨。
"媳妇，我还没吃饭呢。"
温以宁这才放下蒲扇，夜色里那双杏眼却亮晶晶的。
她坐直了身子，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挤兑人。
"哦，那我给周团您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