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有时候觉得,温以宁少说几句话,他能多活好几年。
他看着她那张明艳的小脸上写满了“快承认吧我都猜到了”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
温以宁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咋了?被我戳中心事不好意思了?”
“没事啊,你看我现在工作也有了,你考察期应该也快过去了,离婚也不是不行。"
周砚白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贴在她柔软的下唇上,抢先开口。
"别瞎猜了,我说的是王霖的事,我已经教育过他了。"
他害怕自己再不开口解释,温以宁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温以宁被他捂着嘴眨了两下眼,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等他把手拿开了才蹙起眉头,不解地问他。
"你骂他干什么?人家好好一年轻小伙子,跟着您干了这么多年,无缘无故挨骂可不行。"
她说着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神色认真了几分。
"所以,你干什么骂他?"
看她显然忘记了那天的事,周砚白咬牙,这是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温以宁那副理直气壮为王霖辩解的模样。
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开口提醒她。
"那天他喊你去医院,我跟他讲了道理,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了。"
温以宁已经习惯了和他抬杠,闻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还想中几次药?同样的招数好几次,那你挺逊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眨了两下眼,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她连忙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了?"
周砚白看着她那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你都把不愿意摆在脸上了,我能看不出来?”
“而且你后面和王霖说话,明显疏远了很多,连正眼都不怎么看人家。"
温以宁被他这句话说得沉默了几秒。
她发现周砚白说得对,这男人心真细。
她低下头看了看地板,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只是温以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那天不愿意地点实在有些尴尬,只好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你直接照实说了?"
周砚白神色一僵,直觉说实话不是什么好选择。
但多年工作经验告诉他,说假话问题会更大。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
"也不算照实说,我隐晦地提点了一下。"
温以宁"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然后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
"周砚白!"
周砚白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到!"
温以宁把碗一推站起来就往房间走,步子踩得咚咚响。
她躺在床上气鼓鼓地想,什么人啊!
这种事怎么能跟一个未婚的大小伙子讲?
多尴尬啊!周砚白不嫌丢人她还嫌呢!
周砚白收拾好厨房把碗刷完,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温以宁已经缩成了一团面朝墙壁躺着。
看温以宁的反应,周砚白大概也知道她这次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这事其实他和王霖都不觉得有什么,说开了就好,也是以后让王霖多注意点。
但是看温以宁这个反应,事好像有点大。
他试探着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我应该怎么处理?我让他直接找你道歉?"
温以宁一听,立刻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来。
"不行!"
周砚白看着她那副抗拒的样子,虚心求教。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的战友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让你不开心了,我什么也不做,那我怎么当你丈夫?"
温以宁自己也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被他问得噎住了。
最后只好把自己重新塞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那还是你看着来吧。"
周砚白笑了笑,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动作自然。
只是温以宁现在像是一条晒蔫了的鱼,十分不配合。
"天太热,小心中暑。"
说着,他把她放平在枕头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温以宁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
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过去,掌心贴在了周砚白腹肌上。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手上那触感实在太熟悉了,她无意识地摸了两把。
然后咂了咂嘴,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周砚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门。
只是在桌子上给他留下了早饭,叮嘱她上班之前一定要吃早饭。
温以宁吃完早饭,先去隔壁安抚了周之珩,才骑着自行车出门上班。
而周砚白一早就到了关押温铁军的地方。
铁门打开的时候,温铁军正坐在一张木板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脸上的神色虽然疲惫但还撑着一副硬气。
他看见周砚白进来,目光闪了一下,但没有开口说话。
周砚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那张因为一夜没睡好而有些浮肿的脸,率先开了口。
"温铁军同志,你翻栏杆进军区,是想打听什么?"
温铁军别过脸去,开始挑起别的刺来。
“我是你爸!”
周砚白冷了声音,强调道,“这是审讯室,请你注意措辞!”
温铁军被周砚白的神色摄住,只好开了口。
"走错了,我不认路。"
周砚白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
毕竟走错路和打探军区消息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
他们手里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温铁军咬死不认,很难定罪。
就在审讯僵持不下的时候,马建国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把袋子搁在桌上,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摞信来。
信纸泛黄,折痕陈旧,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温铁军看着这熟悉的字迹,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马建国盯着温铁军的神色,声音沉沉地开了口。
"温铁军同志,这些信件,你眼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