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最近的符箓越画越好了。
自从上次在符箓师交流会上被青云宗外门执事指点之后,她的画符手法有了质的飞跃。
以前画十张一品符箓能成两三张,现在能成六七张,偶尔状态好的时候甚至能画出二品符箓来。
一张二品符箓的市价是二十灵石,顶得上以前画二十张一品符的全部收入。
她的手指终于不用再被符笔反噬烫得满是伤疤了。
这天她从坊市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林墨很久没见过的光彩,脚步也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她手里攥着一张淡黄色的请柬,说是坊市符箓师协会发来的,邀请她参加下个月的青云宗外门符箓交流会。
青云宗的外门符箓交流会在整个修真界都算是有分量的场合,能受邀参加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今天碰到一个师姐,说我的符箓手法已经有二品符箓师的水准了。”柳如烟一边收碗筷一边跟林墨说着白天的见闻,语气里带着一丝许久未见的骄傲,“她说我这个年纪能突破二品的散修不多,让我好好练,将来说不定能进青云宗的外门符箓阁。”
林墨坐在桌边,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柳如烟最近心情好,话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说起符箓来眼睛亮亮的。
这个样子的她让林墨想起了原主记忆里那个还没被生活压垮的年轻女人,那时候她刚嫁给原主,虽然嫁了个废材,但脸上总挂着笑,觉得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后来日子没好起来,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现在好不容易笑容又回来了,林墨却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久。
“对了,墨哥。”柳如烟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抹布,“今天交流会上大家都在说一件事,青云宗联合天玄宗、苍梧派等好几个正道宗门,要在全城开展‘净丹行动’,说是要严查禁药流通,黑市、坊市、散修聚集地全都要查。听他们说青云宗执法堂这次出动了不少核心弟子,阵仗很大。”
林墨端茶的手纹丝不动。
“青玄刚入执法堂,这种大行动他肯定要参加。”柳如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他修为才炼气八层,那些卖禁药的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希望他别跟那些穷凶极恶的丹贩子碰上,平平安安就好。”
柳如烟说完继续低头擦灶台。
她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日常的家常话。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饭桌旁,林墨把茶杯放回桌面的时候,杯底和桌面碰出了极其轻微的一声响。
也没有注意到林墨垂在桌下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第二天一早,苏三急匆匆地跑来找林墨。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是从黑水集告示牌上撕下来的。
通缉令上写着青云宗联合正道七宗发出的净丹行动通告,行动时间和巡查范围全部列得清清楚楚,黑水集及周边坊市全在名单上,重点巡查禁药交易,一经查获就地缉拿,违抗者格杀勿论。
苏三的脸白得跟通缉令的纸面有一拼,声音压到极低,“三娘那边暂停了所有三层密室交易,说净丹行动期间不做禁药买卖,怕被执法堂的内线盯上。药疯子那边也传话过来,说城里最近风声紧,红灯笼当铺外面已经有生面孔在转悠了,让我们近期别去。”
林墨接过通缉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净丹行动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
青云宗执法堂的核心弟子亲自下场,这意味着巡查力度跟平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黑市里那些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系户,在这种高压态势下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三娘暂停交易是明智的,药疯子龟缩也是明智的。
但对他来说,交易暂停意味着现金流断裂。
蓝魄的存货已经积压了两百颗,赤魄的实验批次也有三十颗待测试,每一颗压着就是压着成本。
“师父,咱们要不要也躲一阵?”苏三试探着问,“把货藏好,等净丹行动过去了再说?”
“不行。”林墨摇头,“净丹行动不是一阵风,青云宗这次是动真格的。时间可能持续一个月,甚至更长。我们等不起,尤其是药疯子那边,赤魄的升级版必须尽快测试。他的瓶颈已经松动了,如果这段时间拿不到新药,之前的药效可能会反弹,到时候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苏三还想说什么,忽然闭上了嘴。
院门被人敲响了。一种很有规律的、客客气气的敲门声。
林墨和苏三同时看向院门,然后对了一个眼神。
苏三迅速把桌上的通缉令塞进袖子里,闪身躲进了灶房。
林墨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天玄宗内门服饰的年轻修士,一男一女,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左右。
他们袖口绣着天玄宗的云纹标志,腰间的令牌不是执法堂的黑色腰牌,而是炼丹阁专用的朱红色腰牌。
林墨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原主记忆中那个笑容温和的师妹沈青瓷,炼丹阁最年轻的内门丹师,当年跟原主同在一位长老门下学习过。
沈青瓷看上去比记忆中成熟了不少,眉眼间那种师妹的稚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从容。
她看见林墨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蜡黄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上停了好几息,然后露出一个很克制但确实带着几分关切的微笑。
“林师兄,好久不见。”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既不疏远也不太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听说师兄身体一直不太好,之前一直想着来看望,总是被阁里的事务绊住。今天路过顺道来看看,这几个月师兄身体可好些了?”
林墨客气地笑了笑,侧身请两人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