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怎么样？比你那树屋强多了吧？”噬能虫飞到他头顶窝好，六条腿在头发里扒拉了几下，“主人的客房可是给正式巫师准备的，你小子一个三等学徒能住进来，算是天大的面子。”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碧绿色的湖水。
“确实。”
十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砰！砰！砰！
和拍门声一起的，则是噬能虫的声音：“小子，到日子了，走。”
这次塔门敞开着。
门口那个矮胖的机器人靠在门框上，躯干表面的淡金色符文纹路明灭不定，像是在打盹。
噬能虫从伊森头顶飞起来，六条腿在机器人脑门上敲了一下。
“老东西呢？”
机器人抬起一条机械臂，朝走廊深处指了指。
“主人说直接进去。”
噬能虫重新落回伊森头顶，翅膀振动频率加快了几分。
“走。”
走到大厅门口，伊森伸手推开门。
三体巫师坐在石质长桌后面。
走廊尽头的大厅门口，伊森伸手推开门。
三体巫师坐在石质长桌后面。
他看起来像是被榨干了。
深青色的长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敞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三截颜色各异的胳膊。
龙头的暗金色鳞片失去了光泽，表面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暗沉。
蛟头的须子软塌塌地垂在桌面上，深蓝色的鳞片上多了好几道细密的裂纹。
蛇头耷拉在肩膀一侧，琥珀色的竖瞳半睁半闭，分叉的信子从嘴角滑出来，有气无力地搭在桌沿上。
三颗头的六只眼睛下方都挂着深深的黑眼圈。
但三张脸全在笑。
龙头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暗金色的獠牙，瞳孔深处那两团淡金色光点在疯狂跳动。
蛟头的须子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抽动，嘴角的弧度扭曲得近乎狰狞。
蛇头的竖瞳瞪得滚圆，信子在空气中乱颤，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三张脸的笑容叠在一起，配上那六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三个黑眼圈，看着比血骨塔的死灵生物还瘆人。
噬能虫悬停在半空中，六条腿叉在腰上，口器张开，“三...”
伊森一把攥住它的后腿。
噬能虫被拽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差点撞上伊森的脑门。
它扭过头，复眼瞪得溜圆，六条腿在空中乱划，“小子你干嘛！”
伊森把它拽到自己肩头，压低声音，“大人，别说话。”
这倒霉虫子，整天口无遮拦的，万一挨打怎么办？
当然，主要是怕被牵连。
“凭什么！”噬能虫的翅膀振得嗡嗡响，“你看老东西那样，跟被榨干了似的，老娘非得——”
“您手工费还是赊的。”
噬能虫的翅膀停止了振动，六条腿同时软了。
它重新窝回头顶，六条腿在头发里扒拉了两下，“咳，老东西，我们来取货。”
三体巫师没说什么，只是向着身后指了指。
伊森顺着看过去。
三体巫师身后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门。
门板呈深青色，表面没有符文纹路，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从门框顶端一直延伸到脚线。
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根暗青色的石柱，石柱顶端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翠绿色晶石，晶石散发出的光芒将整间屋子映成一片碧绿。
法杖悬浮在晶石上方。
它安静地悬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波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转着，像一根普通的木棍。
三体巫师手一招，法杖从晶石上方消失，下一瞬便落在他掌心。
龙头的竖瞳里，那两团淡金色光点猛地亮了起来。
他把法杖横在身前。
左手托住杖底，右手沿着杖身缓缓滑过，指尖在木质表面轻轻摩挲。
杖身通体呈翠绿，没有符文纹路，没有能量光晕。
搁在路边，和一根被随手折断的树枝没什么区别。
顶多是它是根直的树枝。
嗯，特别直的。
可他摸了一遍。
又摸了一遍。
蛇头从左侧探过来，琥珀色的竖瞳凑到杖身近前，分叉的信子快速颤动。
蛟头从右侧低下，须子无意识地拂动，每一次拂动都会让须子末端微微卷曲。
三体巫师猛地把法杖竖起来，杖底磕在石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杖身内部，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木质纤维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深青色的光芒从杖心涌出，沿着纤维纹路向外蔓延，在杖身表面勾勒出无数层叠的翠绿色光纹。
光纹一层套一层，从杖底一直延伸到杖顶，密密麻麻。
光纹每一次明灭，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便会轻轻震颤一下。
噬能虫从伊森头顶飞起来，六只翅膀高速振动，悬停在法杖正前方。它的复眼瞪得溜圆，暗紫色的甲壳表面那些银色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三级巫器！”它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调子拔得老高，“老东西！你炼制出三级巫器了！”
三体巫师抬起头，“哈哈哈哈哈哈！”
三颗头同时大笑。
笑声在大厅里炸开，穹顶上的光点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书架上那些水晶瓶里的液体被笑声震得泛起细密的波纹，几根装在瓶子里的植物根须同时瑟缩了一下。
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龙头的竖瞳重新落在法杖上，瞳孔深处那两团淡金色光点在疯狂跳动。
“一百二十三年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沙哑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百二十三年没出过三级巫器了。上次做出三级巫器还是给碧影星辰炼制那套藤甲的时候。那套甲做了十七天，做完之后我躺了整整两个月。”
蛇头偏过来，竖瞳扫了伊森一眼，“你小子运气不错。”
蛟头跟着开口，声音低沉，“世界树的树芯，品质太高了。我在炼制的第七天就感觉到不对劲。杖身内部的纤维结构对木属性能量粒子的亲和度远超我的预期。原本按照我的经验，这根法杖做出来顶多是二级上品。结果做到第九天，杖身开始自发吸收周围的能量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