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巫师塔？”
“桀桀桀，战争要塞上那座算什么巫师塔。”噬能虫从他头顶飞起来，“那只是主人临时落脚的地方。碧影森林学院里这座，才是主人花了三千年一点点建起来的。”
它朝前方飞去，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跟上来，别磨蹭。”
伊森抬脚跟上去。
脚下的石板路从灰白色变成了深青色，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高，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合抱。
树冠在高处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将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几道光柱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走了约莫两个半小时，前方的树木骤然稀疏。
伊森停下脚步。
视线尽头，一座高塔矗立在森林中央。
塔身不是从地面开始的。
整座塔悬浮在一片碧绿色的湖水上空，距离湖面大概十米。
塔基呈倒锥形，由无数粗壮的树根编织而成，那些树根从湖水中伸出来，缠绕、交织、盘旋，在塔基下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根须平台。
根须表面流转着翠绿色的符文纹路，每一次明灭都会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塔身由深青色的木质材料构筑，和战争要塞上那座巫师塔的材质看着相似，但细节完全不同。
塔身表面没有符文纹路，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的藤蔓。
那些藤蔓从塔基一直爬到塔尖，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藤蔓上长满了指甲盖大小的翠绿色叶片。
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塔身呈螺旋状向上延伸，每上升一段距离就会向外延伸出一圈平台。
平台上种满了各种植物，有些开着拳头大小的花朵，有些挂着沉甸甸的果实，还有些垂下长长的藤条，藤条末端垂进湖水里。
塔尖高耸入云，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翠绿色光球。
光球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会向四周扩散一圈极淡的光晕。
光晕扫过湖面时，湖水会泛起细密的波纹。
湖岸边生长着成片的发光蘑菇，每一朵都有脸盆大小。
蘑菇伞盖呈半透明的淡青色，内部流转着细密的光点。
光点从伞盖中飘出来，在空气中缓慢上升，汇入塔尖那枚光球中。
几条由藤蔓编织的小桥从湖岸延伸到塔基下方，桥面铺着暗青色的木板，桥栏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湖底铺满了拳头大小的翠绿色晶石，晶石内部流转的光芒将整片湖水映成一片碧绿。
几只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在湖水中缓慢游动。
它们的身体呈淡青色，伞盖边缘垂下无数细长的触须，触须末端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
它们绕着塔基游动，触须在水中划出一道道光痕。
伊森站在湖岸边，仰头看着那座塔。
战争要塞上的巫师塔已经够震撼了，但和眼前这座比起来，大概只配当个门房。
噬能虫从他头顶探出半个身子，“桀桀桀，看傻了吧？主人的巫师塔可是整个巫师世界所有四环学院里排得上号的。光是塔基下那片聚能湖，每年产出的魔晶就够买下三百个二环学院。那些湖底的晶石看见没？全是主人用本源之力培育的，随便捞一颗出来都值几十魔晶。”
它从他头顶飞起来，悬在半空中，六条腿在空中划拉了几下。
“还有塔身上那些藤蔓，叫碧落藤，每一根藤蔓都有自己的意识，能自动识别敌我。上次有个不开眼的二级巫师想偷偷溜进去，被藤蔓捆成粽子挂在外头晾了三天三夜。”
伊森收回目光。
“确实厉害。”
“切，这就厉害了？”噬能虫重新落回他头顶，六条腿在头发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等你进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厉害。走吧。”
它的一条前肢朝前方一指。
伊森踏上藤桥。
脚下的木板微微晃动，桥栏上的发光藤蔓在他经过时同时亮了起来。
湖水中的水母状生物朝桥边聚拢，触须在水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来客。
走到塔基下方，伊森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塔的巨大。
光是最底部那圈根须平台，就比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庞大。
根须表面流转的符文纹路在近距离观察下更显繁复，每一道纹路都由数十层细密的符文叠加而成，层层嵌套，循环不息。
塔基正下方有一扇对开的木门。
门板由一整块深青色的木质材料制成，表面没有任何符文纹路，只在正中央刻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图案。
噬能虫从他头顶飞下来，落在门板上。
它抬起一条前肢，在树干图案上轻轻一点。
门板上的大树图案亮了起来。
翠绿色的光芒从树根开始向上蔓延，沿着树干攀上枝丫，最后汇聚在树冠顶端。
光芒闪过，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淡绿色的光芒将整条走廊映得如同浸在水底。
走廊尽头是一道螺旋向上的楼梯，楼梯扶手由整根树藤编织而成，藤身上还长着嫩绿的叶片。
“进来啊。”噬能虫已经飞进了走廊，六只翅膀振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放心，塔灵这会儿不在，不会把你扔出去的。”
“......不把我扔出去？呵呵，怕不是不把你扔出去吧。”
伊森暗自吐槽完，抬脚迈进门槛。
身后的木门无声合拢。
噬能虫带着他穿过走廊，踏上那道螺旋楼梯。楼梯在脚下微微震颤，像是活物的脉搏。
每走一步，扶手藤蔓上的叶片就会轻轻抖动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了大概一刻钟，噬能虫在一扇对开的木门前停下来。
“这间是客房。”它用一条前肢推开木门，“你先住这儿，等到了日子我带你去找三体那老东西。”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房间。
房间呈圆形，直径超过二十米。
穹顶高悬，由半透明的淡青色晶石构成。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桌面上摆着几卷摊开的羊皮纸和一支搁在笔架上的羽毛笔。
书桌后面是一扇落地窗，透过窗子能看见外面的湖水和远处的森林。
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深绿色的被褥。床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由某种半透明的叶片制成，内部的发光晶石将叶片映得通体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