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跑了?”沈窈窈看着手机上那个“已关机”的提示,愣了三秒,直接一脚踹在旁边的石狮子上。
“沈姐!冷静!”高远赶紧冲过来,“这狮子是明朝的,踹坏了得赔!”
沈窈窈没理他,她一把拽住旁边一个已经吓傻了的工作人员。“周院长呢?你们院长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儿……”
“小李!”沈窈窈对着耳麦吼了一声。
“在呢姐!我一直在查!”小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股子急火火的劲儿,“周院长的门禁卡,最后一次使用记录,是十分钟前!”
“在哪儿?”
“钟表馆,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他去那儿干嘛?”
“不知道!”小李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但是……但是就在他进去之后,从那层楼开始,往下三层的所有摄像头,同时黑屏了二十秒!就二十秒!现在已经恢复了,但那二十秒的记录,什么都没有!”
“又是黑屏!”高远骂了一句。
“许叔……周院长……”旁边的宋清雅听到这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猛地推开扶着她的工作人员,踉踉跄跄地就要往钟表馆的方向冲。
“肯定是他!他跟许叔是一伙的!他把我爸的案子压了十年!现在他也要跑了!”
高远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她。“宋小姐!你冷静点!”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宋清雅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行了,别嚎了。”沈窈窈走过去,一根手指戳在宋清雅的脑门上,“你用你那被言情小说泡过的脑子想一想。”
宋清雅的哭声卡了一下,她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不解地看着沈窈窈。
“周院长要是真跟他们一伙的,他吃饱了撑的,费这么大劲把我们从长沙请过来干嘛?”沈窈窈翻了个白眼,“他直接把东西一交,拿着钱跑路,不比现在刺激?”
宋清雅愣住了。
“他失联,只有两种可能。”沈窈窈掰着手指头,“要么,他良心发现,想自己去查,结果被灭口了。”
“要么,就是他被绑架了。对方需要他带路,去找那个真正的《辨玺录》。”
她话音刚落。
“嗡——”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毫无征兆地,从午门的方向直射过来。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直接冲破了外围的临时路障,在汉白玉的广场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痕,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
秦枭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风尘仆仆,黑色的风衣上还带着天津港海风的咸湿味。
“你怎么回来了?”沈窈窈看着他,有点懵。
秦枭没说话,直接把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烧得只剩下半截的手机,扔给了高远。
“这里面有天津港爆炸案最新的线索。”
他走到沈窈窈面前,看着她,声音很沉。
“那个在监控里出现的、穿着晏清斋暗纹工服的背影,不是晏清斋的人。”
“那他是谁?”
“我让暗影把视频修复了。那个人在转身的时候,衣领蹭掉了一点伪装涂料,露出了他脖子后面的一个纹身。”秦枭说,“一个很小的,蝎子纹身。”
“承古资本的总经理,唐嘉衡。”
“我操!是他?!”高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孙子不是三年前就因为非法集资,跑路到东南亚去了吗?”
“所以,承古资本、晏清-斋,还有故宫的内鬼,从头到尾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秦枭下了结论。
“等一下。”沈窈窈突然开口,“你说他叫什么?唐嘉衡?”
秦枭点了点头。
沈窈窈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半天,翻出了一张她之前在北京站胡同里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老照相馆的女老板,唐惠。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唐惠。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他是我失散多年的侄子,我能劝他自首。】
“我操!”小李在耳麦里直接爆了句粗口,“这什么情况?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唐惠。唐嘉衡。
许明远的亡妻,是唐惠的亲姐姐。
宋清雅的父亲,宋建国,当年是因为“保管失误”被劝退。
而那次“失误”的直接负责人,是许明远。
十年前那桩悬而未决的旧案,像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在这一刻,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这他妈的哪是盗宝啊?”沈窈窈看着手机上那条短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分明就是一部老一辈的家庭伦理电视连续剧啊!”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脑子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不对,不对。都说得通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秦枭。
“十年前,宋建国发现了承古资本和故宫高层倒卖文物的交易记录。他想举报,结果被许明远和唐惠的姐姐联手给阴了。”
“他们用一件赝品替换了那份交易记录,然后嫁祸给宋建国,说他打碎了国宝。”
“所以,那份真正的《辨玺录》,也就是许明远说的‘绝密档案’,从一开始,就没在龙纹宝箱里!它一直被藏在故宫的某个地方!”
“藏在哪儿?”高远下意识地问。
“还能是哪儿?”秦枭和沈窈窈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
“钟表馆,地下档案室。”秦枭的声音很冷,“因为那里,保存着十年前,那次旧档整理的所有原始记录。”
“走!”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钟表馆的地下二层。
档案室那扇由厚重合金打造的防爆门,紧紧地关着。
门上的电子锁屏幕一片漆黑,显然是被人从里面破坏了。
“让开!”姜楠从后面冲了上来,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型的液压破门器。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
沈窈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伸出手,指着那扇厚重铁门的门缝底下。
“等一下。”
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道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正从紧闭的门缝底下,缓缓地,无声地,渗了出来。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