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秦枭的声音很冷。
他没管地上的血,直接抬脚,对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锁芯的位置,只一下。
“砰!”
一声巨响,整扇门往里倒了下去。
屋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
周院长就倒在靠墙的一排档案柜旁边,他捂着胳膊,身下的地面上已经渗开了一小摊血。
“院长!”高远第一个冲了过去。
“死不了……”周院长靠着档案柜,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但人还清醒。
“唐嘉衡……”他看着秦枭,声音断断续-续,“他逼我……逼我交出真的《辨玺录》残页……”
“东西呢?”秦枭蹲下,检查他胳膊上的伤口。
是刀伤,划得很深,但没伤到动脉。
“我趁乱……塞进了一只钟的机芯里……”周院长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
“又是你!”一声尖利的质问,打断了他。
宋清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周院长,整个人都在发抖。
“十年前!你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看着我爸被人冤枉!”她扑到周院长面前,抓着他的衣领,眼泪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帮他?你明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周院长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疲惫和愧疚。
“清雅……当年的事……不是我……我……”他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我被上面压住了……我没得选……”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演家庭伦理剧呢!”沈窈窈走过去,一把将宋清雅从地上拽了起来。
“想给你爸报仇,就先让他把东西在哪儿说清楚!”
她看着还在喘气的周院长,没什么好气地问:“哪个钟?”
周院长缓了口气,指着外面大殿的方向。
“钟表馆……乾隆……乾隆御制……铜镀金转花钟……”
小李在旁边赶紧用对讲机问:“查到了吗?这钟什么来头?”
一个研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哭腔:“查……查到了!可是……可是我们馆里修复好的同款转花钟,一共有四只啊!”
“我操……”小李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滋——”
大殿里所有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一个经过处理的、带着笑意的男人声音,在寂静的故宫深夜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各位,晚上好。”
是唐嘉衡。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老院长了。”
“既然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
“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如果我看不到那张我想看到的残页。”
广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那笑意变得更加冰冷和残忍。
“我在医院的朋友,可能会不小心,拔掉许嘉树先生的氧气管。”
“我爸!”高远车里,一直被他看管着的许明远,不知道从哪儿抢了个对讲机,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了过来,“嘉树……我的嘉树……秦队长!求求你!求求你先救我儿子!我给你磕头了!”
“闭嘴!”秦枭对着耳麦,冷冷地打断了他,“两边,我都会处理。”
他挂断通讯,转头看向姜楠。
“带两个人,去医院。授权你处理一切突发状况。”
姜楠没废话,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高远。”
“到!”
“你守住这里,配合武警,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是!”
秦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沈窈窈身上。
“你,跟我来。”
沈窈窈看着地上那四张打印出来的转花钟照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四只钟,从外观上看,一模一样。
“这跟玩大家来找茬有什么区别?”她撇了撇嘴。
“老院长,您再想想。”秦枭蹲在周院长身边,声音很稳,“您藏东西的时候,那只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周院长靠在墙上,呼吸很弱,他想了半天,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都……都一样……”
“那你怎么区分的?”沈窈--窈急了,“你总不能是闭着眼睛随便塞的吧?”
“有……有划痕……”周院长闭着眼,像是在拼命回忆,“我把残页塞进去的时候,不小心……用指甲……在机芯旁边的木壳上……划了一下……”
“划痕在哪儿?”
“太……太暗了……我没看清……”
“还有呢?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沈窈窈追问。
“灰……”周院长又咳了两声,“那只钟……比别的……干净一点……我前两天……刚让人擦过……”
划痕。
灰尘。
沈窈窈和秦枭对视了一眼。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的倒计时。
“还有……五分钟。”
钟表馆里。
沈窈窈和秦枭站在那四座巨大的、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铜镀金转花钟前。
“分开找。”秦枭说。
“不行。”沈窈窈直接拒绝,“时间不够。只能赌一把。”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凑到第一座钟前。
她没去看外面的雕花,也没去看表盘。
她直接趴在地上,手电筒的光从底座的缝隙里,往里照。
“你在干嘛?”小李在耳麦里问。
“看灰。”沈窈-窈头也没抬。
第一座钟,机芯的齿轮上,落着一层均匀的、薄薄的灰。
她又爬到第二座钟前。
同样的位置。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机芯的黄铜齿轮上,大部分地方都有灰。
只有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齿轮的边缘,比周围明显干净了一圈。
像是被人用袖子,不小心蹭掉了一块。
“就是它!”沈窈窈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第二座钟,“快!打开!”
小李和几个技术员立刻冲了上来,用专用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钟表侧面的暗门。
沈窈窈打着手电筒,把手伸了进去。
她在那个干净的齿轮旁边,摸到了一道极细的、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的划痕。
划痕旁边,塞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的卷轴。
她把那个卷轴拿了出来。
“找到了!”她举起手里的东西,冲着监控的方向,喊了一声。
广播里的倒计时,停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当——”
“当——”
“当——”
整个钟表馆里,那几十座沉寂了上百年的古老大钟,毫无征兆地,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钟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悠远,诡异。
广播里,唐嘉衡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沈小姐,恭喜你。”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