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别慌。”她低声说，一把拽住宋清雅的胳膊，闪电般地拖着她躲到了一座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后面。
屏风的缝隙里，能看到殿门的方向。
沈窈窈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将自己的实时定位用加密信号发给了小李，只附了两个字。
【速来】
“咔哒。”
殿门那把老旧的铜锁，被人从外面用工具轻易地捅开了。
三道穿着故宫安保制服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普通的保安。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柱在昏暗的大殿里来回扫射，像三道搜寻猎物的探照灯。
“人呢？”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刚才还在。跑不远。”另一个声音回答，很冷静，“分头找。拿到那张残页就行。”
“那这个女的呢？”第一个声音问。
“一起处理掉。”冷静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老板说了，宋清雅知道的太多，不能留。”
屏风后面，宋清雅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颤，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张开嘴，一声惊恐的尖叫几乎要冲出喉咙。
沈窈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惊叫死死地按了回去。
“想活命就闭嘴。”沈窈-窈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警告道。
宋清雅吓得浑身发软，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沈窈窈的手背，拼命点头。
三个男人呈扇形散开，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来回切割，一步步逼近。
沈窈窈看着离她们越来越近的光柱，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她掏出手机，调低屏幕亮度，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喵呜~”
一声极其微弱，却在死寂大殿里格外清晰的猫叫声，突然从大殿的另一头，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什么声音？”离得最近的那个男人脚步一顿。
“好像是猫。”
“这破地方哪来的猫？去看看。”为首的男人命令道。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端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着角落摸了过去。
就是现在！
沈窈窈一把拽起已经快要吓瘫的宋清雅，猫着腰，贴着墙根，朝着殿门左侧一扇不起眼的小侧门，飞快地冲了过去！
“人在这儿！”
那个被引开的男人瞬间反应了过来，大吼一声。
剩下的两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她们追了过来。
“砰！”
沈窈窈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侧门，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快跑！”她拽着宋清雅，想都没想就往夹道深处冲。
“啊！”宋清雅刚跑了两步，脚下一歪，整个人摔倒在地，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我……我的脚……”
“你这时候给我掉链子？”沈窈窈气得差点没骂出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手电光，一把将宋清雅从地上拽了起来。
“想给你爸报仇就先去健身房练练体能！”她吼了一句，但还是把宋清雅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她继续往前跑。
“站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夹道的另一头，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亮起！
“警察！不许动！”高远的声音如同天降。
十几个穿着防弹背心的特警队员，从天而降，瞬间将那两个追上来的“保安”堵在了夹道里。
那两人见状，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回跑。
但为时已晚。
第三个男人，也就是被猫叫声引开的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他像个鬼魅，从沈窈窈侧面猛地窜出，一把抢过宋清雅那个因为摔倒而掉在地上的单肩包，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雨花阁跑去！
“我操！我的包！”宋清雅尖叫起来。
“别管包了！”沈窈窈推了她一把，拔腿就追！
那男人跑得极快，眼看就要消失在雨花阁的月亮门后。
就在这时，沈窈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起来。
她看都没看，直接划开接听，开了免提，继续往前追。
“喂？！谁啊？没看见老娘正忙着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虚弱的、带着剧烈喘息的声音。
是许明远。
“别……别追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气，“那……那张残页……是假的……”
沈窈窈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
“你说什么？”
“假的？”跟在她身后的宋清雅也听见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窈窈手里的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她拼了命保护了这么久的东西，她父亲用一辈子清白换来的“证据”，竟然是假的？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
她腿一软，再次瘫坐在了地上，这一次，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窈窈没管她，她对着手机，压着火吼道：“许明远！你个老狐狸！你拿我们当猴耍呢？”
“咳……咳……”电话那头，许明远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更虚弱了。
“那张残页……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为了……引出承古资本背后……真正的人……”
“真……真正的《辨玺录》……”许明远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积攒最后一口气。
“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手里……”
沈窈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谁？”
电话那头，许明远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一个让沈窈窈如坠冰窟的名字。
“周……周院长……”
话音刚落。
沈窈窈猛地抬起头，越过层层叠叠的宫殿屋顶，看向太和殿的方向。
她飞快地掏出另一部手机，直接拨通了周院长的私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熟悉的客服声音在寂静的故宫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