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周恒的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表情。
嗡!
一股沉稳,凝练,扎扎实实的灵力波动,骤然从陆安生体内轰开!
气流狂涌,碎石轻震!
很纯正的筑基灵力震荡。
筑基四境!
凝练厚重,根基非常扎实!
筑基四境!
周恒满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不过是一个粪场爬出来的杂役!”
“资源全无,无人教导底层废物杂灵根!
“怎么可能踏入筑基!”
周恒浑身剧烈震颤,疯狂摇头,眼底的骄傲自负,优越感,寸寸崩裂,碎得彻底!
陆安生缓缓收敛灵力波动,一步步朝前走面前。
“不可能?”
“平凡的人就是有无限可能。”
周恒忽然抬起头,看着陆安生坚定的眼神,他害怕了!
“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萧长老的人!”
“你杀了我,萧长老不会放过你。”
陆安生停住了脚步。周恒眼底闪过一丝希望,以为这番话起了作用。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往下说。
陆安生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恒,眼神平静如水。
“但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话音落下,刀锋划过。
短刀从周恒的咽喉上横切而过,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力道。
筑基四境的灵力灌在刀身上,这把不起眼的短刀在这一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精准。
血雾喷涌而出,在萤石的冷光下绽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周恒的嘴巴还张着,那番威胁的话还在喉咙里没有吐完,就永远卡在了那里。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眶几乎要裂开,瞳到死他都没想明白。
一个粪场杂役,一个被他鄙视了一路的底层废物。
怎么可能是筑基四境,怎么可能一刀切开他的喉咙。
陆安生没有多看尸体一眼。
他蹲下身,迅速翻检周恒的衣襟和腰间。
比较有用的,就是长老私自给他完整分布地图,灵石,全部收进自己囊中。
正小心翼翼走出这道岔口。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不是碎石滚落,不是岩层松动。
是一种从地底极深处传导上来的,沉闷而有节奏的震颤。
石壁上的碎石屑开始簌簌往下掉。
陆安生猛地停住。不对。这不是普通的余震。
王代塌方,周恒掌劈碎石墙剧烈的震动叠加在一起,震松的不只是矿道的岩层。
随后,赶紧拿出周恒的地图边缘那行极小的批注。
“基岩之下似有空洞,未敢深掘。”
然后,脚下地面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他脚下向两侧闪电般延伸,裂缝宽逾数丈,深不见底。
陆安生的身体骤然失重。
脚下的碎石连同他一起坠入裂缝。
地图差点脱手飞出,翻滚着坠入黑暗,被深渊吞没。
耳边全是碎石滚落的轰鸣和自己心跳的巨响。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他在半空中拼命睁大眼睛,往下一看只有一个感觉。
摔下去必死无疑。
他的手在空中疯狂乱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尖啸着从耳旁掠过。
他的右手猛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裂缝边缘凸出的一块岩石。
陆安生几乎是本能的五指猛扣,全身的重量骤然挂在一条右臂上。
肩膀和手腕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头和关节在极限承重下发出咯咯的脆响。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稳得像一把铁钳,死死锁在岩石上。
坚了许久,手臂已痛得脱力。
低头俯瞰,下方是无尽漆黑,根本望不到底。
悬空吊死,只是慢性等死。
唯有向下,才有生机。
陆安生忍着肩腕崩裂般的剧痛,缓缓调动体内筑基四境的凝练灵力,小心翼翼灌注右臂。
借着极细微的摆幅,双脚精准探向下方岩壁。
咔。
脚尖稳稳卡在一道狭窄石缝之中。
借力,卸力,稳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晃动。
一寸一寸,顺着绝壁岩壁向下攀爬。
三炷香后。
陆安生的已经手指皮肉层层磨破,鲜血渗出,黏在冰冷的岩石上。
又下落数丈,原本连续错落的岩壁支点,骤然消失!
他瞬间停住所有动作,单手悬身,凝神向下望去。
这一眼,彻底怔住。
漆黑的下方,豁然铺开一片平整规整的石面!
这里从来不是普通矿洞!
这里是人为封印、刻意遮掩、借废矿为伪装的地底禁地!
难道先前连环塌方,有毒气,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刻意防止下方的秘密?
本来这是故意设计的?
不管如何,现在的他再没有任何退路。
陆安生深吸口气,看了看感觉不高,其实还行。
没有丝毫犹豫,他缓缓松开早已麻木渗血的双手。
身躯瞬间顺着下方坠落!
下坠的风声呼啸耳畔,这一次,他没有半分挣扎。
通体灵力护住周身要害,任由身躯笔直落向下方平整的石面。
嘭!
轻微的落地闷响响起。
双脚稳稳踏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力道卸得恰到好处,毫发无伤。
双脚落地的刹那,这里的空气清冽厚重,不带半分人间烟火。
每一寸空气里,都萦绕着岁月腐朽、大道沉寂的悠远威压。
陆安生抬眸环视四周,眼底精光骤闪。
脚下是整块打磨,无缝无垢的巨型青石地坪,横竖笔直,规整得一丝不苟。
绝非天然岩层所能形成。
准确来说是个墓室!
前方延伸出一条极其宽阔,恢宏幽深的笔直墓道!
陆安生没有立刻迈步。
他站在原地,举高萤石,让光芒一寸一寸扫过他能看到的每一处细节。
果然,他注意到一个反常的细节,墓道入口附近的青石板上散落着白骨。
有的被利刃斩断,有的被钝器砸碎,姿态扭曲地倒在各个角落。
但往深处看,大约二十丈之外,墓道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白骨,没有血迹,甚至连灰尘都比入口处薄得多。
更诡异的是,墙壁两侧上没有暗槽,没有孔洞,没有任何可见的机关痕迹。
入口处白骨累累,深处反而空空荡荡。
如果深处比入口更危险,那至少应该有一两具闯过了前段却死这半路。
但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