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周恒扶着石壁站起来,膝盖还在发抖,视线里的重影还没完全消失。
但他不在乎,筑基五境的灵力还在经脉里流转,虽然被毒素削弱了大半。
但剩下的那点也足够碾碎一个粪场杂役。
脚步声从瀑布方向传来。
不急不缓,每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恒猛地抬头陆安生就站在十步之外。
陆安生依旧是那副灰扑扑的狼狈模样。
“你找我。”
周恒笑了,笑容扭曲而狰狞,他提着剑往前迈了一步。
“你很好。”
“我真的差点就死了。”
“你确实很聪明真的很聪明。”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停在三步之外,剑尖抬起,对准了陆安生的咽喉。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有信心一剑封喉。
他等着陆安生脸上露出恐惧,等着他跪地求饶。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
“现在没有张正居给你撑腰了,小杂种”。
但陆安生没有退。他甚至没有拔刀。
“周师兄。”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敢站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要等你出来?”
周恒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灵力在经脉中催动,但灵力的运转忽然卡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不是毒气,是比毒气更细,更密。
渗得更深的东西。他的灵力每催动一次,那股刺痛就加深一分,顺着经脉从丹田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向自己握剑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有一层极淡的青灰色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
因为这是中毒了!
这是灵力反噬的征兆。
周恒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这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陆安生笑道。
“你刚才在窟窿里劈碎石的时候,用了全力对吧。”
“你每一次挥剑劈砍,呼吸就会加深,吸进去的毒素就越多。”
“你的经脉已经被毒素渗透了,不深,只渗了表层。”
“平时不动灵力的话几个时辰就自己排掉了。”
“但你冲出来的时候用了全力,刚才追我的毒素顺着你的灵力在经脉里加速扩散。”
“现在已经渗到了丹田外围。”
陆安生看着他,眼神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怜悯。
“你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是笑话。”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走进窟窿,是因为贪。”
“你被封死在窟窿里是因为蠢。”
“你一掌震碎石墙,不是因为你够强,是因为我故意在石墙上留了裂缝。”
“让你以为那是你找到的生机。你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猎人。”
“可你连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猎物都不知道。”
“你的绝对实力,从头到尾都在我的算计里。”
“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等你来杀我?”
“错了!”
“你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对不对?”
“丹田外围像被针扎一样,对不对?”
“筑基五境的修为,现在还能用几成?”
“三成?”
“两成?还是连一成都不到了?”
周恒握着的剑尖开始发抖。
因为陆安生说对了。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筑基五境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磅礴灵力滞涩,卡顿,逆流!
经脉如同被冻僵堵塞,越催越痛,越动越废!
刚才脱困时那搏命一击的强横力量,此刻尽数化作反噬自己的屠刀!
周恒脸色从惨白瞬间褪成死灰,眼底所有的狰狞,狂傲,碾压一切的自信,轰然碎成齑粉!
他死死盯着眼前灰扑扑的少年,喉咙发紧,牙根打颤,声音嘶哑破音。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陆安生还是一脸无辜骂道。
“当然,他妈的是下毒啊!”
“傻蛋!”
这颗毒药本身就是一颗草,还好炉灵见多识广,要不然他差点真当药材了。
这是他在李长老送来的尸体储物袋内找到的。
他打磨成粉,撤在封住的窟窿内,恰巧跟里毒气一并吸取。
周恒更气急败坏了。
“所以你故意留裂缝!”
“故意留生机!故意让我全力爆发!”
陆安生静静立在十步之外。
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和极致清醒的冷冽。
“死在石堆里,太便宜你了。”
“你要死于你最引以为傲的绝对实力。”
周恒浑身一震,气血翻涌,喉间涌上腥甜!
他终于彻骨冰凉地意识到。
从头到尾,什么绝对实力,什么境界碾压,什么筑基五境!
全是笑话!
他的力量他的爆发,他的搏命反击,他的脱困逃生!
没有一步是他自己掌控!
全部踩在陆安生提前算好的节奏里!
陆安生继续开口。
“所以我给你造希望。”
“我给你留生路。”
“我让你亲眼看见‘秘宝’,让你贪、让你急、让你轻敌。”
“我让你笃定,凭你筑基五境,只要脱困,随手就能碾死我这个杂役。”
“只有这样,你才会毫无保留,倾尽修为劈碎石墙。”
“只有全力催动灵力,我的毒药才能彻底侵入你的丹田!”
“只有你最自信的那一刻,才是你彻底废掉的那一刻。”
周恒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僵硬。
他视陆安生为粪场蝼蚁,随手可碾的废物。
可到头来他的实力变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他所有的优势,全被陆安生当作杀他的工具!
下一秒,周恒气怒之下,想爆出最后一击杀死陆安生,可刚往前一步,灵力更是逆流!
周恒一下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身躯剧烈痉挛。
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钢针狠狠搅动。但凡有一丝灵气流转,便会带来撕筋裂骨的剧痛。
哐当
长剑脱手坠落,砸在乱石之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刻,所有依仗尽数归零。
周恒死死垂着猩红的双眼,额前青筋暴起。
你这个杂役……卑劣的阴沟老鼠!”
“有本事正面与我一战,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毒术,你算什么东西!”
在他残存的执念里,依旧不肯承认自己输给了陆安生。
他败的不是人,只是阴毒的算计与卑劣的毒药。
他还是觉得他能碾碎这个从粪场爬出来的底层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