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潆和秦征面对面,怎么也没想通和她相亲的会是秦征。
彼此沉默了好几分钟,秦征率先开口:“先点餐好吗?”
是自己答应的相亲,陶潆就不会让别人难堪。
她点了点头,接过菜单。
陶潆随意点了两个菜,将菜单还给了秦征。
秦征按照她的口味又点了两个菜,随后让服务员加了两杯饮品和一份甜品。
点完,他问陶潆:“这些行吗?”
陶潆胡乱地点了点头。
秦征给她倒了杯温水,陶潆接过,浅浅啜了一口。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陶潆回神,她确实应该要问的:“你怎么会认识我三姨?”
秦征半真半假地说:“之前去看房,路过一个公园,不小心和李女士撞了下,她就拉着我不让走了,说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你就同意了?”陶潆惊讶。
“我也28了。”秦征笑了声。
陶潆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手机响起,是李美丽的信息,问她有没有见到人。
陶潆回复:见到了。
之后是一条五十多秒的语音,陶潆不用转文字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长得帅不帅,觉得怎么样之类的话。
不得不说,陶潆是真了解李美丽,她觉得秦征是个不错的人,和陶潆的性格互补,很是相配。
她觉得陶潆眼光高,生怕看不上秦征,当说客来了。
服务生上了菜,秦征提醒了声:“先吃饭吧。”
陶潆还真有些饿,闻言,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吃饭。
吃饭期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其实两人已经很熟了,之前在家里吃饭也会寻常闲聊。
像这样沉默,还不如刚认识时候的那顿饭。
见陶潆始终低着头,秦征说了句俏皮话:“要不咱们走个流程?”
“不用了吧。”陶潆的回答略显冷淡,“我是因为拒绝不了三姨才过来的。”
笑意僵在唇边,秦征放下筷子,说:“可李女士说你很乐意见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你对我有意见?你可以说出来。”
陶潆捏着筷子的指尖猝然一紧,他在试探什么?
陶潆没敢对上秦征的视线,只道:
“我对你没有意见,只是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人的是你。”
“你是说今晚来的是别人,你就会给个好脸了是吗?”秦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陶潆憋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征一寸不让。
陶潆放下筷子,直视秦征的眼睛:“今天是阴差阳错,三姨手里还有不少优秀的女生,我让她再给你介绍。”
“不用。”秦征的脸也冷了一瞬,话赶话脱口而出:“我怕又遇到你这样的。”
陶潆的脸瞬间惨白,她这样的是什么样的?
是喝醉后拉着人放纵轻浮,还是明明记得却为了自己的脸面而装作断片?
“我吃饱了。”陶潆起身,“你慢用。”
明明一筷子都没动,秦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起身要追,却被服务员拦住:“先生,您还没结账。”
秦征急急忙忙结了账,出来时,已经不见了陶潆的身影。
他在心里骂了声,给陶潆拨去电话。
被挂了,他就再打,直至被陶潆拉黑。
秦征没有办法,只能给李美丽打电话。
李美丽心想这是汇报战果来了,欣慰地接了。
“美丽阿姨,您能不能给陶潆打个电话,问问她人在哪儿?您问到了再给我说,我去找她。”
“怎么了?”李美丽一脸懵。
“我和陶老师本来就认识,但有点误会,能不能请您问一下。天黑了,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你先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
陶潆其实没有走远,她只是在餐厅附近的停车场中间的花坛边坐了下来。
那天早上,她醒来后脑袋空空。
当记忆回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秦征。
一则,秦征是她的房东,两人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虽说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已经越了界限,有了肌肤之亲,让她无法面对这个朋友。
二则,她行为轻浮,酒后乱情,不知道秦征是怎么看待她的。
陶潆不禁自嘲一笑,当初还嫌弃秦征不正经,结果轻浮的人是她。
秦征应该挺后悔把房子租给她的。
手机响起,陶潆看都没看接了起来。
“陶陶啊,你跟秦征是怎么回事?你俩认识啊?”
“是认识。”陶潆说,“三姨,你再给他介绍别的女孩子吧,我跟他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你俩男未婚,女未嫁的。你现在在哪儿,我让你表哥去接你来我家,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我还在餐厅附近,但您别让表哥来,我坐会儿自己打车回家,我先挂了。”
陶潆心里乱得很,根本没精力应付李美丽。
余光里压下一道阴影,陶潆下意识抬眸,和秦征四目相对。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气笑了:“你把我拉黑了?”
陶潆抿了抿唇,没说话。
“抱歉,我刚才那句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对我而言,你很好。”秦征一字一句地解释,“但我确实因为你的态度而不舒服。”
陶潆心中一紧。
“抛去别的不谈,从三月到七月,咱俩满打满算也认识四个月了,姑且能算朋友了吧?”
“我觉得你就算看不上我,也没必要不理我,我们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认识的时候。”
“对不起。”陶潆给他道歉,“是我态度有问题。”
秦征的本意不是让她道歉,而是想让她坦白。
可如果逼她,又怕适得其反。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叹了声气:“先回去吧,你是不是没开车?”
“嗯。”陶潆应了声。
“走吧。”秦征率先起身,“我车就在路边。”
陶潆起身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其实他俩心知肚明,一切的变化就是从昨晚开始。
陶潆一想起自己和秦征坦诚相见过,就觉得荒唐。
而秦征……却觉得冒犯。
只要陶潆不主动提及,不主动承认,他就得顾着她的想法和感受,什么都说不了。
回到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就在陶潆开门的时候,秦征叫住她:“陶潆。”
陶潆手下一顿,微微转过脸,等他的下文。
秦征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陶潆的背,陶潆一个转身,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秦征纹丝不动,轻笑一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陶潆将他往外推了下:“站好。”
秦征站直身体,说:“其实你可以考虑过一下咱俩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