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潆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中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了下午。
秦征去了店里,餐桌上有张纸条,是给她留的午饭。
陶潆松了口气,将他留的饭菜用微波炉热了。
只是她胃口不佳,没吃几口。
许久不见舒然,陶潆给她打了个电话,得知舒然在工作室,她打了车就走了。
总觉得腿还有些软,陶潆没有开车。
到舒然工作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舒然在核对在录书目的进度,陶潆便在休息室等她。
愣神的工夫,门被推开,舒然进来拉住她的手,急急忙忙的:
“跟我来试个音,我这里有个小角色,就几句词,结果两三天也没找到合适的配音。”
“怎么会。”陶潆蹙眉,“那么多优秀的女性配音演员,就没一个合适的?”
舒然说:“只是个小角色,而且经费有限,那些有点名气的咱都请不起,也没个人情相邀,甲方催得紧,又不满意,我只能先找你试试。”
“什么戏啊?”陶潆问。
“一段感情戏。”舒然说,“试一下吧,帮我个忙,试不上也没事。”
舒然都这么说了,陶潆只能配合。
制片助理给了陶潆一页纸,上面是台词,侧边都标着情绪。
配音导演见是舒然拉过来的人,说:“先试试吧,这段感情戏挺拧巴的,不敢爱也放不下,隐忍的同时又得让观众听出来你是爱这个人的。”
陶潆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我试试。”
她走进录音棚,戴上了耳机。
舒然在棚外,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随之目光落在屏幕的波形上。
陶潆捏着薄薄一页台词,缓缓开口:“别再跟着我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录音棚外的人互相对视了眼,觉得还可以。
她跟之前试音的人的处理方式不太一样,别人知道这段剧情口是心非,大多外放式表演。
读台词的时候会刻意加重一些“不喜欢”“别”“没有”之类拒绝的字眼,听众是能听出来嘴硬了,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陶潆就克制多了,她也没有任何辅助的小动作,说到不喜欢的台词,只是短促地顿了下,又悄然收了半口气。
陶潆抬眸,不知道自己配得怎么样。
配导让人给她搭词。
“不喜欢你昨晚亲我干什么?”
一句男配角的台词出来后,陶潆顿了下,随后慌乱地低头找着台词:“我昨晚喝醉了,当不得真,一时糊涂罢了。”
“喝醉了就能当那个吻不存在了?主动的是你,说一时糊涂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
“对不起。”
“呵……既然如此,那就当从没认识过。”
陶潆没有词了,按照台词提示,给了一段呼吸被割着疼的气息。
录完,她摘下了耳机,舒然朝她竖起大拇指。
出了录音棚,陶潆接连被夸奖了好几声。
舒然将她带回了办公室,一边给她倒杯水一边说:“今天试的这段真的还可以,你又精进了。”
“没有。”陶潆谦虚。
舒然笑了声:“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陶潆说:“好久没见你了,放假在家也无聊。”
“你跟秦老板看展潇洒去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把我忘了。”舒然开了句玩笑。
“胡说什么。”陶潆避开了舒然的视线,捧着杯子喝了口水。
“收拾一下咱俩去逛街,晚上顺道一起吃个饭,今天这个角色不出意外会定你。”
“我没录过这种。”陶潆抬眸,“要不还是找别人吧。”
“只是个两句台词的小角色,就当帮我个忙。”
“好吧。”陶潆应承下来,“不过晚上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我晚上约了人。”
“不会又是秦老板吧?”
“不是,相亲的。”
“你又相亲?”舒然其实不太赞同,但陶潆的事,她一向不会多嘴。
她没有处在陶潆的境地,自然也没法感同身受。
“见个面而已。”陶潆说。
“那下午还逛吗?”舒然看了眼时间,也不够她俩造的。
“我待会儿就走了,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陶潆说,“顺便问一下乡村采风的事。”
“7月1日去,16日回,半个月的时间。”陶潆说,“也就两三天的事了。”
陶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好,我回去就把行李准备一下。”
“尤其是防蚊虫的,一定要带着。”舒然叮嘱了句。
“好。”
陶潆略坐了坐,就走了。
不过现在赴约还早,她去了趟商场。
一次性的口罩、湿纸巾、防晒衣以及防蚊虫的都要买。
下午四点左右,陶潆拎着两个袋子出了商场的门。
刚坐上出租车,李美丽打来了电话,问她出门没有。
陶潆说:“不是约的六点吗?”
“我就问问,不着急。”李美丽生怕陶潆放她鸽子。
陶潆看了眼手中的袋子,本来想送回去的。
她说:“我已经在外面了,您等我一下吧,我现在去您家。”
李美丽“诶”了声。
挂断电话,陶潆才意识到,这是第一次,相亲没有对方的照片和信息。
而李美丽也致力于给她一个惊喜,名字都没告诉她。
说实话,陶潆都有些好奇了。
上门不能空手,陶潆在小区门口买了盒果篮。
李美丽不缺,但也喜欢这样的心意。
她对着陶潆转了一圈:“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陶潆看不出来,说:“比以前更好看了。”
“感觉在损我呢。”李美丽拍了下自己颈间的丝巾,“你相亲对象送我的,大方吧。”
陶潆瞥了眼:“比起赵医生,确实大方。”
李美丽变了脸色,尴尬道:“那次是我眼拙了。”
陶潆轻笑:“今晚约在哪里吃饭?”
“不是给你发了定位,你这孩子一点也不上心。”李美丽白了她一眼。
陶潆翻了翻手机,才发现餐厅就在这附近。
还不到六点,李美丽就催促着陶潆去赴约。
陶潆没有打车,步行走了过去。
餐厅藏在临街院墙后头,每桌都在露天庭院里,以绿植花草作为隔档。
陶潆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了最里面的六号桌。
她走过去,说:“抱歉,我来迟了。”
男人扭过脸,四目相对,陶潆震惊地张了张嘴巴:“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