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550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机舱内安静舒适。
林川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听筒里传来齐衡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老爷子发话了。商务部半小时前发了通告，针对波音公司在华的几项核心零部件采购，正式启动合规性安全审查。”
“五角大楼和商务部已经炸锅了。”齐衡语气透着痛快，
“周部长让我带句话，九州现在是国家队的招牌，在外面做生意，腰杆子挺直点，家里有大人。”
林川放下水杯：“替我谢谢周部长。”
挂断电话，叶知秋递过来一份最新的行程简报。林川看都没看，直接扔在小桌板上。
十几个小时后，洛杉矶，范登堡空军基地外围发射场。
马斯克头发像鸡窝一样乱，双眼布满血丝，正指着一名FAA（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高级官员大吼。
“燃料已经加注！现在强行中止，系统压力会导致不可逆的损伤！你们这是在谋杀我的心血！”
官员面无表情：“抱歉，马斯克先生。国防部的指令，我们怀疑九州云的算力通道存在数据外泄风险，必须切断。”
马斯克急得原地打转，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官员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接起电话，官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几句简短的应答后，他挂断电话，挥手示意周围的军方人员撤退。
“怎么回事？”马斯克愣住了。
官员看了马斯克一眼，语气变得干巴巴的：“华盛顿的最新指令。封锁解除，算力通道恢复。你们可以继续了。”
马斯克还没回过神，一排黑色的凯迪拉克车队驶入发射场，扬起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林川走了下来。
马斯克快步迎上去，声音都在发颤：“林，你到底干了什么？五角大楼居然让步了？”
林川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看着远处的发射塔。
“做生意，讲究个礼尚往来。”林川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去控制室吧，点火。”
控制室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大屏幕上，猎鹰1号静静地矗立在发射台上，白色的箭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十、九、八……”
倒计时结束。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橘红色的尾焰喷涌而出。火箭缓缓升空，速度越来越快，直插云霄。
马斯克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关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遥测数据。
“高度一万英尺，飞行姿态正常。”
“算力通道稳定，遥测数据实时回传。”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火箭升空三十四秒时，意外发生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火箭尾部的火焰颜色变得异常，紧接着，一级发动机周围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燃料管线泄漏！压力异常！”工程师凄厉的声音在控制室回荡。
下一秒，火箭在半空中彻底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入浩瀚的太平洋。
控制室里鸦雀无声。
马斯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完了。
几年的心血，无数个日夜的熬，几千万美金，三十四秒内灰飞烟灭。
林川站在后排，看着屏幕上不断飘落的碎片，脸上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他转身走出控制室，把空间留给这群崩溃的工程师。
消息传得比火箭飞得还快。
不到两个小时，硅谷和华尔街的媒体集体狂欢了。
《华尔街日报》头版头条：“东方首富的太空闹剧：五十亿买来一场三十四秒的烟花”。
《硅谷内参》：“马斯克的狂想曲破灭，中国资本的无底洞”。
沙丘路的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里。
查理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电视上的爆炸画面，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了吗？这就是盲目跨界的下场。”查理和安德森碰了碰杯。
“造火箭不是送快递，那个中国人以为砸钱就能上天？这下好了，几千万美金听了个响。”
安德森冷笑连连：“九州的算力再强，也救不了一个疯子的破铜烂铁。我打赌，林川现在肯定后悔得想杀人，最多一个星期，他就会撤资。到时候，我们可以用白菜价把马斯克剩下的技术专利收过来。”
上海，九州大厦。
视频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周明远看着屏幕上的林川，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总，国内舆论也开始发酵了。有人带节奏，说我们是不务正业，拿公司的现金流去填美国人的无底洞。甚至有几家合作银行在询问我们的资金状况。”
老李也跟着叹气：“技术部这边倒没什么，算力通道很稳定。但这种项目，烧钱速度太吓人了。如果再失败几次，公司的流动资金……”
林川坐在洛杉矶酒店的沙发上，打断了他们。
“账上没钱了？”
周明远赶紧摇头：“那倒不是，淘宝和支付宝的资金池很充裕，只是这种纯投入没有产出的项目，风险太高。”
“有钱就闭嘴，继续干活。”林川语气平淡，“九州要做的不是下个季度的财报，是未来十年的护城河。”
“告诉公关部，不用压热度，让他们随便写。越多人笑我们，以后他们哭得就越惨。”
切断视频。
林川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马斯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马斯克沙哑颓废的声音：“林……对不起。”
这位狂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铝制B级螺母因为腐蚀导致燃料管线破裂。”马斯克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没有在发射前做最后的抗盐雾测试。如果你要撤资，我完全理解。所有的债务，我会想办法……”
“我只问一个问题。”林川打断了他的忏悔。
马斯克愣住。
“下一次发射，什么时候？”林川问。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马斯克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不骂我？”
在他看来，资方遇到这种毁灭性的失败，第一反应绝对是破口大骂，然后立刻冻结账户，派审计团队接管公司。
林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如果火箭第一次就能顺利上天，那才不正常。失败了就去查原因，换管线，改设计。我给你钱，不是让你在这自责和道歉的。”
马斯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腔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被这几句话重新点燃。
“三个月！”马斯克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力量，甚至带着几分疯狂。
“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把那该死的螺母换掉，重新造一枚出来！”
“好，我等你三个月。”林川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川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他很清楚，猎鹰1号前三次发射都会失败，直到第四次才成功。
这点试错成本，在未来的星链和太空霸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