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衡山路。
夜色深沉。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摇曳。
藏锋茶楼门前，停着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迈巴赫。
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下，脸色有些难看。
“夏总，真通融不了？我们大老远从山西过来，就是想见林先生一面。
矿上的事，只要林先生点头，利润让出三成。”
领头的煤老板搓着手，语气里带着讨好，也有几分急躁。
夏若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旗袍，站在台阶上。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平静。
“王总，藏锋的规矩您知道。没有引荐人，不接生客。”夏若冰声音不大，咬字清晰，
“林先生刚回国，行程很满。您的名片我收下了，有需要的话，九州的投资部会联系您。”
煤老板还想说话，夏若冰已经微微点头，转身走进了大门。
两名身穿黑衣的安保人员上前一步，挡住了台阶。
煤老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雪茄扔在地上，踩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走吧。”他摆了摆手，“这地方，现在比发改委的门槛还高。”
藏锋的地位，变了。
林川从美国带回SpaCeX和特斯拉的股权，九州集团的估值彻底无法估量。
国内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资本大鳄、实业巨头，现在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九州的生态圈。
而藏锋，就是唯一的入口。
夏若冰穿过回廊，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不再是那个在老弄堂里被上司逼着陪酒的落魄校花。
这一年多，她每天过手的信息、接触的人，都是国内最顶尖的权贵。
林川把藏锋交给她，她把这里的规矩立成了铁律。
现在，她完全可以自己判断谁有资格进门，谁需要被挡在门外。
不需要事事请示。
顶层，专属包厢。
檀香袅袅。
林川靠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一只汝窑茶盏。
他刚洗过澡，换了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服，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门被推开。
夏若冰走进来，顺手反锁了门。
她走到茶台前，接管了泡茶的工作。
洗茶、冲泡、分杯，动作行云流水。
“楼下打发走了？”林川抿了一口茶，抬头看她。
“山西来的矿老板。想拿矿产资源换九州的物流渠道。”夏若冰把新泡好的大红袍推到林川面前。
“背景有些杂，我查过他们的资金链，负债率太高，有暴雷风险
林川点点头，放下茶盏。
“处理得很好。”
夏若冰没有坐下。她站在茶台边，看着林川。
包厢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煮水壶里咕噜咕噜的沸水声。
“有话想说？”林川察觉到她的目光。
夏若冰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在茶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川。”她没有叫林董，也没有叫老板。
“我喜欢你。”
四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少女怀春的忸怩，也没有刻意营造的暧昧。
林川抬眼。目光落在她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
夏若冰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从高中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你胖，不爱说话，但我就是忍不住看你。”她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紧张。
“后来在上海重新遇到你，你帮我解围，给我机会，让我管理藏锋。我以为我只是感激。”
她停顿了一下。
“但感激不会让人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感激也不会让人看到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时，心里发堵。”
林川靠在椅背上，没有打断她。
夏若冰不是沈蔓，沈蔓要的是安全感和依靠，夏若冰骨子里有自己的骄傲。
“但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想向你要一个名分。”夏若冰双手撑在茶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知道你身边不止我一个。顾清烟，沈蔓，我都清楚。”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不想只靠‘喜欢’这两个字留在你身边。靠感情维持的关系，太脆弱，也太廉价。”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是他认识的夏若冰。
“那你想靠什么？”林川问。
“靠我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夏若冰直起身，
“我可以帮你守好这扇门，我能把藏锋变成你手里最锋利的眼睛和耳朵。”
她看着林川。
“我要你离不开我。不是因为我是个漂亮的女人，而是因为我是夏若冰。”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林川站起身，他走到夏若冰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林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白茶香水味。
“藏锋现在的盘子，太小了。”林川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夏若冰愣了一下。
“长三角的资源，煤老板的矿，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变成过去式。”
林川松开手，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我这次去美国，敲定了SpaCeX和特斯拉。九州的算力中心已经开始接管全球的数据。”
林川转过头。
“未来三年，藏锋会变成九州和世界资源交汇的地方。”
“华尔街的资本、硅谷的技术、中东的主权基金，他们都会来敲这扇门。”
他盯着夏若冰的眼睛。
“那个时候，你要面对的不是几个带着现金的土老板，而是那些能在全球金融市场上翻云覆雨的巨鳄。”
“你撑得住吗？”
夏若冰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野心，他的格局，永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她没有退缩。
夏若冰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林川。她的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我会撑住。”她的声音坚定。
林川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
“现在才只是开始。”林川拍了拍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放在茶台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川动作一顿。
这部手机是他的私人加密专线，只有极少数核心高管知道号码。
深夜打来，绝对出事了。
他放开夏若冰，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叶知秋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
“林总。”叶知秋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紧绷和急促。
“说。”
“洛杉矶那边出事了。”叶知秋快速汇报。
“马斯克的猎鹰1号原本定在两小时后进行首次点火试射。燃料已经加注完毕。”
“然后？”林川眉头皱起。
“十五分钟前，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和国防部的高级官员直接带人封锁了发射场。”
叶知秋咽了口唾沫。
“他们强行叫停了发射。给出的理由是……”
“涉嫌危害美国国家安全。”
林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具体原因。”
“国防部出具了一份调查报告。报告指出，猎鹰1号的飞行控制系统和轨道计算模型，使用了来自中国九州集团的算力通道。”
“他们认为这违反了技术出口管制条例，怀疑我们在窃取航天数据。”
叶知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马斯克在现场和他们爆发了激烈冲突，差点被军方的人带走。”
“现在整个发射场处于军管状态，所有的服务器接口被强行切断。”
林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华尔街那帮人，打不过商业和技术，就开始耍流氓。
“林总，马斯克刚才用卫星电话打过来，他快疯了。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川看了一眼窗外深邃的夜空。
“告诉他，别着急，我明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