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
墨绿裹金的真气在顾长生体表流转,气息比之前内敛。
面具刺客和额尔敦交换了一个眼色。
刺客冷声开口。
“装神弄鬼,回光返照罢了,趁他病,要他命,丹田刚经历蛊虫撕咬,哪怕他侥幸破除蛊虫,此刻经脉一定乱得一塌糊涂。”
“那就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额尔敦眼中寒光一闪。
“阿古拉,巴特尔,把你们的巫元渡给我。”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泛起暗红微光,试图用巫族秘术沟通顾长生体内的族运。
顾长生笑了一声。
“别费劲了。”
额尔敦动作顿住,指尖微光明灭不定。
“巫术的根基,在毒核变异的时候就被彻底剥夺了。”顾长生语气平淡,“你现在沟通的,只是一具空壳。”
额尔敦面色惨白。
他手上的印诀散了,暗红微光彻底熄灭。
“不可能……族运明明还在……”额尔敦喃喃自语。
“在是在,但不归你管。”
顾长生回了一句。
左侧的阿古拉急了:“大巫师,别听他胡说,等他恢复了,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额尔敦摇了摇头。
此刻,他巫力枯竭,再动手就是送死。
“大巫师若是不动手,就退到一边,别挡路。”面具刺客不再犹豫。
两名残存巫师立刻跟上,将剩余巫力汇入刺客印诀中。
“南诏绝毒阵。”
黑色毒雾从地面升起,夹杂暗红巫力,将顾长生彻底封锁在阵中。
毒雾翻滚,散发刺鼻腥臭。
地面被毒雾腐蚀,冒出白烟。
“此阵结合了南诏绝毒和巫族秘术,你今天必死。”
映照碑前。
沈渡和陆风眠盯着碑面。
代表顾长生的墨绿光点,此刻被五个暗红与漆黑光点彻底包裹。
墨绿光芒急剧黯淡,几乎被黑暗吞没。
陆风眠叹息摇头。
“终究是五品。”陆风眠开口,“底牌尽出,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围杀。”
沈渡盯着碑面,没有出声。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未乱。
“再看看。”沈渡开口。
陆风眠愣了一下:“司座觉得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沈渡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碑面。
渊内。
顾长生站在阵中。
他抬起右手挥了挥,驱散刺鼻气味。
“南诏毒刃讲究见血封喉,可你们忘了,我的血里,流着比你们更纯的毒。”顾长生突然开口。
南诏蛊士身形微僵。
他猛地松手想退。
晚了。
金绿液体已经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皮肤,沿着经脉往上蔓延。
“不可能……”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浮起一层墨绿纹路。
南诏蛊士手上的印诀催动得更快。
顾长生体表墨绿裹金真气突然暴涨,涌入的绝毒接触真气,瞬间被消融,同化为自身养分。
暗红巫气更是泥牛入海,没掀起半点波澜。
顾长生体表真气又凝实几分。
渊内。
他主动撤去部分防御。
刺客的毒刃划破他的手臂,鲜血溢出。
“南诏毒阵的缺陷在于,阵眼需要持续供给本命蛊虫的毒液。”顾长生继续说道,“一旦供给断裂,阵法自溃。”
话音落。
他借这个瞬间,将变异后的金绿毒元顺着伤口和阵法节点,反灌入五人体内。
“你们的毒,现在归我了。”顾长生淡淡出声。
五人体内毒元瞬间爆发,巫力和蛊虫被金绿毒元从内部绞碎、湮灭。
阿古拉喷出一口黑血。
另一名巫师跟着倒地,浑身抽搐。
额尔敦绝望大喊:“长生天……为何弃我族……”
顾长生走到他面前。
“长生天没弃你,是你自己蠢,把脖子伸进紫霄的刀口里,还怪刀不够钝。”
话落。
五人体内的毒元同时爆发。
生机瞬间断绝。
渊底深处。
顾长生咳出一口血,身体晃了晃,他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顾长生强撑的身体达到极限。
肋骨断了两根,经脉有七处寸裂,毒核超负荷运转后陷入沉寂。
“万毒经第六重……没白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金绿色的光痕,但已经不再流动了。
经脉里传来的反馈很清晰,七处寸裂,不是完全断开,是裂了口子,毒元还能勉强流通,只是流得慢,流得痛。
顾长生靠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气息里带着血腥味。
幸亏是第六重。
现在看来,那三天三夜的罪没白受。
方才毒核停转、蛊虫啃壁、气运炸开、绝毒阵灌入、最后主动超负荷输出,这一连串的折腾下来,换成没经过第六重淬炼的经脉,早就不是‘寸裂’的问题了。
四把赌,把把梭哈,把把压的是命。
从丹田到四肢百骸,全线崩溃,灵力再也无法流通,丹田报废,从此变成一个连九品磨皮都不如的废人。
顾长生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算笑还是算疼。
“下次……”
“……下次得留条后路。”
他缓缓倒下。
意识迷离,视线模糊。
但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息……
“哒、哒、哒。“
极其轻微的声响响起。
顾长生用最后一丝清明,偏了偏头。
渊雾深处。
一只巴掌大的木制蜘蛛从黑暗中爬出来,八条腿由精密的铜制关节连接。
它停在顾长生脸前三寸处。
机械眼闪烁微光。
然后……
顾长生彻底失去意识。
……
外务司密室。
映照碑面上,五个暗红与漆黑的光点同时熄灭。
沈渡猛地站起身。
他碰翻手边茶盏,茶水泼洒了一片。
“五品指玄,反杀五名高阶。”沈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
陆风眠平复了一下呼吸。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
“封口。”沈渡打断他,语速很快,“外务司内部也不许提一个字,派人去渊口守着,他要是活着出来,直接带到我……”
话没说完。
碑面上那颗墨绿光点,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骤然熄灭了。
密室里沉默了三息。
陆风眠盯着碑面上空白的位置。
“……死了?”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光点熄灭的位置,眉心拧成一个结。
半晌,开口。
“不一定。”
陆风眠抬头。
“噬心渊第五层以下,映照碑的感知会出现盲区,光点消失有两种可能,死了,或者……”
“进了碑照不到的地方。”
“继续守着渊口,七天时限没到之前,不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