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斯罗萨，王宫情报室。
巨大的海图铺在长桌上，德雷斯罗萨、外海训练岛、几座补给岛和通往和之国的航线都被标了出来。卡莉娜站在桌边，指尖从港口划到地下实验区，又落在王宫和外城之间。
“主力一走，德雷斯罗萨这边会很显眼。”她把几份情报推到艾斯面前，“虽然熊留下，蕾贝卡的镜镜果实也能让你们快速回来。但从我们打下大妈后，世界政府就紧盯着我们。”
萨博低头看着海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还是得注意防范。”
艾斯拿出一只电话虫。那只电话虫被单独放在盒子里，壳上刻着一道细小的藤叶痕迹，是一笑离开德雷斯罗萨前留下的联系方式。之前一笑没有加入日蚀海贼团，现在正是把他拉入阵营的好时候。
艾斯伸手拿起话筒。
电话虫沉默了几秒，缓缓睁开眼。它的脸慢慢变成盲眼剑客的神态，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艾斯阁下，久违了。”
艾斯笑了一声：“好久不见，一笑。”
电话虫那边传来骰子落进碗里的轻响。一笑的声音依旧慢慢悠悠：“艾斯阁下这通电话，想必不是为了同在下叙旧。”
“我要去和之国。”艾斯道，“主力会离开德雷斯罗萨一段时间，我想请你来这边坐镇。”
一笑没有马上开口。
艾斯语气很直接：“熊会留下，可如果世界政府或者别的怪物级战力趁这个时候过来，普通守备挡不住。”
电话虫微微垂下眼：“艾斯阁下这是想让在下替日蚀守门？”
“替日蚀守门，你未必愿意。”艾斯道，“所以我换个说法。你上次来过德雷斯罗萨，走过街，吃过面，也听过这座城的声音。这里现在比那时候更热闹，商船、工坊、鱼人、小人族、空岛人、毛皮族，都挤在这座岛上生活。谁要趁我们离开砸这里，砸掉的不只是我的旗。”
电话虫那边，骰子的声音停了。
一笑轻轻叹了一声：“艾斯阁下倒是会挑在下最难拒绝的地方下手。”
“我确实在用你的善心。”艾斯没有否认，“但你可以自己来判断。你来了之后，不需要听日蚀的命令，有人来毁这座城，你拔刀就好了。”
卡莉娜抬眼看了艾斯一下，没有打断。
电话虫沉默了片刻，一笑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在下仍未决定该走哪条路。海军、世界政府、日蚀，哪一边都没有让在下彻底放心。”
艾斯道：“没关系，我没有说让你一定要加入日蚀海贼团。”
一笑低声道：“好。在下去德雷斯罗萨住一段时日。若真有人把战火引向那座城，在下会出手。”
“多谢。”
“先别谢。”一笑的声音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在下此去，是为了城里的人，不是为了成为阁下的部下。”
艾斯笑了笑：“好，那你来了自己在城里逛逛，上次那家面馆老板还在。”
电话虫那边传来一声低笑：“这倒是个好消息。”
两天后，一艘普通客船靠近德雷斯罗萨港口。
一笑撑着木杖从船上走下来，脚步不快。港口比他上次来时更忙，商船沿着码头排开，鱼人搬运工把沉重货箱扛上岸，咚塔塔族小人族在绳索和木箱之间飞快穿梭。街口传来孩子追逐的笑声，和船工的号子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杂乱。
一笑停在码头边，微微侧头。
负责接引的日蚀成员走上前：“一笑先生，卡莉娜大人已经安排好住处，艾斯船长在王宫等您。”
“先不急。”一笑握着木杖，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在下想先走一走。”
接引人员愣了一下，很快跟上去。
一笑穿过港口，走过街市，也走过新修好的外城道路。他在那家面馆前停了片刻，老板认出他，立刻笑着端出一碗热面，说上次艾斯大人提过，如果盲眼客人再来，第一碗算店里请。
一笑坐下来吃完，把钱照旧放在桌上。
“人情归人情，面钱归面钱。”
等一笑抵达王宫时，太阳已经偏西。王宫前，熊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沉默得像一座高大的雕像。一笑走到他面前，脚步微微停住：“巴索罗缪·熊阁下也留在这里？”
熊合上书，声音平和：“比起和之国战场，德雷斯罗萨更需要在下的战力。”
一笑轻轻点头：“看来艾斯阁下确实不想让这座岛出事。”
熊转身看向王宫大门：“他在里面。”
王宫大厅里，艾斯、萨博、卡莉娜和蕾贝卡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德雷斯罗萨的防卫图，王宫、港口、地下实验区、训练岛、工厂区等等都被清楚标出。旁边立着几面半人高的镜子，蕾贝卡站在镜子旁，神情有些紧张。
卡莉娜直接开口：“熊负责王宫和大范围救援，居鲁士守内城，鱼人军团守港口和船坞，小人族特工队盯地下通道。蕾贝卡的镜镜果实可以快速连通德岛与日蚀号。真出事，她负责把人和战力快速送到该去的位置。”
蕾贝卡握紧剑柄，向一笑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一笑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卡莉娜继续道：“如果你愿意留下，北侧高塔和外海空域交给你判断。我们不会给你下命令，你只要按自己的判断出手。”
一笑手指在杖柄上轻轻摩挲：“这倒合适。”
萨博看向他：“世界政府可能会趁主力离开试探德雷斯罗萨。未必是大舰队，也可能是高端战力、暗杀队、空中突袭，或者直接冲实验区。我们要的是他们不敢轻易落脚。”
一笑沉默片刻，低声道：“上次来这里时，在下想过一件事。一座被海贼夺下的国家，若能让街上的人重新摆摊，让孩子继续奔跑，让工匠和守备军恢复秩序，那这面旗帜至少没有只带来灾祸。”
艾斯没有接话。
一笑抬起头，闭着眼面向他：“可在下依旧没有加入日蚀的打算。”
“我也没打算强迫你加入。”艾斯道，“你看你的，德雷斯罗萨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
一笑忍不住笑了笑：“艾斯阁下说话，比世界政府那些大人物直白许多。”
艾斯站起身：“等我们去和之国后，德雷斯罗萨交给熊、居鲁士、蕾贝卡和你。遇到袭击，不用追太远，守住本岛和几条核心航线就行。”
“在下明白。”
傍晚，一笑独自登上北侧高塔。
晚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港口的盐味和城里的饭香。德雷斯罗萨在夕阳下慢慢亮起灯火，街道、工坊、船坞、训练场和外城新建的居住区一点点连成温暖的线。
他握着木杖，站在塔顶听了很久。
有孩子在街口笑，有鱼人搬运工在码头喊号子，有小人族从墙缝间飞快跑过，也有守备军换岗时靴底落在石板上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落进他的耳中，像一座国家正在重新学会呼吸。
一笑的手指轻轻按上刀柄。
这座城挂着海贼旗，也藏着很多他还没看清的东西。可至少此刻，城里的人正在活着。
“既然来了，就陪你们赌这一局吧。”
高塔下，熊站在王宫前，沉默地翻开书页。几面镜子在王宫侧廊里泛着微光，蕾贝卡正跟着情报部的人一遍遍确认通道位置。
德雷斯罗萨的夜色慢慢落下。
而这一次，日蚀的大本营，没有露出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