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从海口飞往大连的直航旅程长达五个多小时，恰是午后时分。
机舱内光线明亮，窗外云海铺陈，唐玉并无睡意。邻座的宋威龙显然也精神不错，两人便自然而然地闲聊起来。
聊到近况，唐玉随口提起：“最近倒是有几家影视经纪公司接触过我，想让我试试演戏这条路。”
宋威龙侧过头，眼里带着点好奇：“都拒绝了？”
“嗯，婉拒了。暂时没那个打算，音乐这边的事都忙不过来呢。”
宋威龙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了点八卦的笑意：“那我老板那边……有联系过你吗？”
“于妈没有。”唐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顿住了。
“于妈”这个在粉圈和八卦论坛里流传甚广的黑称，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嘴边。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立刻对宋威龙绽开一个极致甜美、带着点无辜求饶意味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
“那个……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
宋威龙先是一怔，随即偏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闷闷的笑声从喉间逸出。
他笑够了，才转回来，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促狭。
“其实……我现在对老板，也不是很满意。”
唐玉一听，立刻左右瞟了一眼。
然后侧过身，用手半掩着嘴，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
“那也得忍忍！我记得前几年，有个胆子忒大的直接打了你们老板，后来……嗯，你懂的，下场有点惨烈。”
这资深八卦一出，宋威龙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冷峻的眉眼染上鲜活的笑意。
“你这冲浪强度，是住在网上了吧？”
唐玉挑眉，带了点小得意。
“混这行，信息战也是基本功。我知道的歌手八卦，那才叫一个精彩……”
宋威龙也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
“那你直播的时候，粉丝天天刷屏问娱乐圈八卦，你憋着不说，岂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啊。”唐玉答得飞快，笑容狡黠，“我每天都会跟我的助理、团队小伙伴疯狂分享、激情讨论，内部消化得可好了。只是不能往外说而已。”
聊了一会儿圈内事，唐玉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向私人行程。
“你这次回大连是看家人？能待多久？年底应该很忙吧？”
宋威龙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猜错啦。我上个月刚杀青一部戏，一月份特意把工作排得很空，想回家好好歇一阵，彻底放松一下。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基本都会在大连。到处走走，看看，当个闲人。”
说完，他状似随意地轻声问：“你呢？打算待多久？有工作安排吗？要是……要是没事，一起出来玩？”
唐玉想到那串需要拜访的名单，叹了口气。
“大概待半个月吧。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商业工作，但有一堆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得挨个拜访、吃饭，估计得忙活好几天。至于出去玩……”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直接看进宋威龙眼里，问得非常坦率，“你不怕被拍吗？”
她的目光清亮，带着点探究。
宋威龙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再抬眼时，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无奈的坦诚。
“如果……只做公司和粉丝眼里那种‘完美’偶像，我确实应该少出门，最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事业，私人生活完全让渡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近乎撒娇的抱怨：“但我做不到啊。”
唐玉在一旁听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微妙的试探气氛瞬间消散。
“但我现在顶着这一头绿毛，”她指了指自己醒目的发色，“出门就跟移动信号灯似的，太扎眼了。”
宋威龙闻言，却认真地偏过头，仔细看了看她。
他的眼角弯起，眸子里映着机窗外的光，和她的发色。
“但我觉得，”他笑着说，语气真诚，“和‘绿色精灵’一起出门，特别酷。”
那一刻，机窗外的阳光恰好掠过他的侧脸，给他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唐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酷”的评价，随即提议道：“那……去滑雪？我好久没碰雪板了。”
听到这个提议，宋威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朝唐玉这边侧了侧。
用近乎耳语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低声坦白：“虽然是在大连长大的……但说实话，我不会滑雪。”
“啊？”唐玉诧异地转头，四目相对。
宋威龙的眼神里满是诚恳，还夹杂着一丝“暴露了”的羞涩笑意。
唐玉这下确定了，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有什么想玩的项目？你提建议。”唐玉把选择权抛回去。
宋威龙立刻接住，他凑得更近些，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那你教我滑雪吧？唐教练，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吗？”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又补充道，“而且滑雪装备我完全不懂，哪天你有空，带我去挑挑？”
这答案让唐玉挑高了眉毛。
她偏过头，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目光从他含笑的眼滑到微扬的嘴角，然后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好啊。”她答应得爽快，“保证不让你吃亏。”
两个人就着滑雪装备、滑雪技巧、平时健身的话题随意聊开。
唐玉这才知道，身边这个看起来身高腿长、长相有些高冷的大男孩，小时候竟然一意孤行去过少林寺学武，还拿过武术比赛奖牌。
而且宋威龙心里一直有个“孙悟空”式的英雄梦。
外表和内在的反差，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旅程后半程，倦意袭来，两人各自调整座椅，闭上眼睛休息。
直到空乘提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两人才陆续醒来。
舷窗外，大连冬日的海岸线与城市轮廓已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