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
富士康总部大楼。
大屏幕上,刘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已经被切断,但留下的余震却让在座的高管们脸色铁青。
“保底一千万?他怎么不去抢!”副总裁猛地一拍桌子,“一个大区负责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挟总部,反了他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刘杨这是在趁火打劫,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接下话茬。
“换人!”副总裁怒火中烧,“立刻启动备用人事方案,把他给我换掉!真以为港区离了他就不转了?”
“不行。”坐在首位的执行总裁终于开口。
副总裁一愣:“总裁,这口恶气……”
“咽下去。”执行总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苹果的iPhOne系列下周就要进入全面量产阶段。印度那边的代工厂上个月良品率跌破了警戒线,库克昨天在电话里发了很大的火。现在全球的产能压力,全压在港区这几十万人身上。”
“临时换帅,交接工作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只要港区的生产线停转哪怕一天,苹果的违约金就能把我们今年的利润吃掉一半。你告诉我,谁去接这个烂摊子?你去吗?”
副总裁瞬间哑火。
港区那几十万工人的复杂生态,除了刘杨这个在那扎根了十年的“地头蛇”,没人能镇得住。
“那……就真给他一千万?”副总裁咬牙。
“给他。”执行总裁说道,“不仅要给,还要大张旗鼓地给。让财务立刻执行。”
………………
次日一早,锦衣卫小队也查清了刘杨的情报。
苏清浅给陆明汇报:“刘杨的底细,情报网连夜查清楚了。”
“在富士康干了快二十年。”苏清浅站在一旁,“这些年里,他手里过过的供应商货款、厂房扩建工程款,累计超过八百亿。”
陆明目光在流水账单上扫过。
“情报网查了他所有的海外账户、直系亲属资金往来,甚至连他老家亲戚的资产都过了一遍。”苏清浅说道,“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利益输送和吃回扣的痕迹。”
陆明点头:“还真有点意思。”
“生活作风呢?”
“枯燥。”苏清浅继续,“不抽烟,应酬时只喝定量的酒,绝不贪杯。没有任何复杂的情感纠葛,妻子是大学同学,一直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不赌博,不玩车。”
陆明笑了,“这种人,自我管理能力强得可怕。他把自己的生活活成了一条精密的流水线。”
苏清浅继续说道:“重点是第三部分,他对安全生产和员工安置的偏执。”
“四年前,港区三号重工车间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冲床事故,两名工人重伤,面临截肢。当时总部给的指令是:按最低法律标准赔偿,迅速结案,尽快平息事态,绝不能影响第二天的正常开工。”
苏清浅顿了顿,看着陆明:“刘杨压下了总部的指令。”
陆明抬起头。
“他不仅按最高标准走了工伤理赔,还动用自己的权限,给家属额外批了人道主义补偿。因为走流程需要时间,他甚至自掏腰包垫付了前期的抢救费用。因为这件事,他跟当时的直属上司在视频会议里大吵了一架,当着几十个高管的面拍了桌子,差点被总部直接边缘化。”
“为了两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底层工人,跟掌握生杀大权的高层拍桌子?”陆明目光深邃。
“是的。”苏清浅点头,“他在港区几十万工人里的威望,就是靠着这些事一点点攒起来的。工人们私下叫他‘刘黑脸’,因为他抓纪律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但只要出了事,他绝对是冲在最前面保工人的那个。”
“好好好!”陆明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可太喜欢这个人了。
基层工人管理,向来是个大难题。
手软不行,震慑不住宵小之徒,手太硬也不行,极端强硬只会导致悲剧。
工人大多出身草莽,三教九流都有,恩威并施才是硬道理。
苏清浅微微蹙眉,提醒道:“但他也有致命的缺点。控制欲极强,工作作风非常霸道。他手下的中层干部,抑郁率和离职率是整个集团最高的。他奉行的是绝对的高压管理,不讲人情,只看结果。如果让他接手云梦智造,我担心沈璃那边制定的一些人性化福利,会被他全盘推翻。”
陆明摆摆手,“这不正好互补吗?我们一味提高待遇,发福利,也是不行的,需要有个唱黑脸的出来。只要这个黑脸是正常范围内就行。”
“云梦智造未来要造的,不是简单的手机,而是森翔的足式机器人。机器人的零部件精密度,是手机的十倍以上。差之毫厘,满盘皆输。没有一个铁腕人物镇场子,良品率根本上不去。”
“我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把规矩刻进工人骨子里的‘暴君’。”
陆明转过身,看向苏清浅:“他现在什么情况?”
苏清浅看了一眼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
“消息指出,富士康总部那边基本已经确定,给刘杨涨薪了。”
陆明眉头微挑:“多少?”
苏清浅看着陆明的眼睛:“保底一千万。”
苏清浅分析道:“总部妥协了。苹果马上要大面积量产,他们冒不起临时换帅的风险。三十万人的大厂,交接工作来不及。所以,他们捏着鼻子认了这一千万。”
“刘杨拿到了他想要的价码。”苏清浅面色凝重,“我们挖人的难度,现在变大了。富士康给的不仅是钱,还有他经营了十年的熟悉盘子。他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放弃一切,跑来云梦从头开始。”
“这一局,我们好像有点输了……”
然而,陆明却说道:“我们稳了。让沈璃开始给刘杨安排房子,车子。”
“什么?”
陆明微微一笑:“最多三个月,必见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