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摇了摇头。
刘长卿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梅树。
“化劲之上，是抱丹。”
“抱丹，顾名思义，将一身气血凝于丹田，如抱一颗丹。
到了这个境界，气血不散，劲力不泄，举手投足间，力道凝而不发，一发便是全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抱丹之上，是宗师境。宗师境的标志，是能以真气外放，隔空伤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拳脚相接，隔空一掌，便能取人性命。”
秦苏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跳。
隔空伤人。他想起刚才那股从天而降的压迫感，刘长卿只是随手一按，他就差点撑不住。
刘长卿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现在连暗劲都没到，知道这些就够了。多了对你没好处。”
秦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心里在猜测刘长卿的境界。
化劲之上是抱丹，抱丹之上是宗师。刘长卿能隔空压人，至少是抱丹境，甚至可能是宗师。
他想起钟沧说的话，“刘长老是化劲之上，在整个江夏郡都排得上号。”
秦苏看着刘长卿，开口问了一句：“刘长老，您是什么境界？”
刘长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回答。
他放下茶杯，淡淡说了一句：“你猜。”
秦苏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刘长卿放下茶杯，看着他。
“明天你不用去看告示了。”
秦苏心里一动，这句话的意思是，刘长卿要收他。
他站起来，对着刘长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刘长老。”
这么看来，馆主钟沧和刘长老的羁绊很深，不然不可能凭借一封信就把他收到门下。
刘长卿摆了摆手。
“别急着谢。老夫收你，不是因为钟沧。你的根骨虽然只有四等，但能扛住老夫刚才那一手，说明底子不差。心性也还算沉稳。”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老夫门下不收废物。你若是将来练不出名堂，老夫一样会把你赶出去。”
“弟子明白。”秦苏说。
刘长卿点了点头，继续说：“入了老夫的门，每月月钱十五两，丹药和功法宗门统一配给。此外，老夫每月会指点你一次。平时由你的师兄师姐教你。”
二十两。秦苏心里算了一下。在安陆县，明劲武者的月钱最高不过十两。到了苍梧宗，直接提升了五两。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刘长卿问。
秦苏想了想，问：“刘长老，弟子什么时候能开始学艺？”
“明天。”刘长卿说，“明天一早，你直接来气峰报到。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去见你的师兄师姐。”
秦苏点了点头，又问：“刘长老，弟子能不能问一下，门下一共有多少位师兄师姐？”
刘长卿看了他一眼：“加上你，十一个。”
十一个人。秦苏心里有些意外。苍梧宗五大峰，气峰虽然人最少，但一个长老门下只有十个人，比他预想的少得多。
“你师兄师姐们都在外做任务，现在在峰上的只有三个。明天你来了，先见见他们。”
秦苏点头：“弟子记下了。”
刘长卿端起茶杯，没有再说话。
秦苏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站起身，对着刘长卿又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宋执事还站在院门外，见他出来，点了点头。
“说完了？”
“说完了。”秦苏拱了拱手，“多谢宋执事引见。”
宋执事摆了摆手，没有多说，转身沿着青石小路往前走。秦苏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石门。
两个守门弟子见他们出来，连忙站直了身体，不敢再看秦苏。
秦苏没有理会他们，对着宋执事又拱了拱手，便沿着山路往下走。
回到弟子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秦苏回到院子里，接着练功，尽管这几天事情很多，但是秦苏也没有落下桩功，毕竟这关系着他的境界。
一套桩功打完，他看向面板。
【五行归元桩：454/500（大成）】
距离大成还差四十六点。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几天就能练满。到时候，就能冲击暗劲。
他收了拳，回到屋里，躺到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还在想刘长卿的境界。
抱丹。宗师。
不管是哪个，都是他现在只能仰望的存在。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秦苏就起了。
刘长卿说了不用去看告示，但他还是想去看看。
不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被选上，而是想看看今年各峰的分派情况。
毕竟以后要在苍梧宗待很久，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清晨的山路还有露水，石阶湿滑。秦苏走得很快，不到两刻钟就到了苍梧殿前的广场。
告示牌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秦苏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抬头看向告示牌。
告示分五栏，分别写着剑峰、拳峰、刀峰、气峰、主峰。
剑峰那栏名字最多，密密麻麻写了两排。拳峰次之，刀峰又次之。主峰只有四五个名字。
气峰那栏。
只有一个名字。
秦苏。
秦苏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安定下来。刘长卿昨天已经说了，他今天来只是确认一下。
但周围的人不这么想。
“气峰今年只收了一个人？”
“只收了一个。往年好歹收两三个，今年更少了。”
“收的那个叫秦苏，什么人？”
“不知道。没听说过。”
“安陆县的，武选第一，根骨四等。”
“根骨四等就能进气峰？气峰的标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你懂什么，气峰收人不只看根骨。去年有个根骨三等的都没进。”
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苏站在人群后面，面色平静，没有出声。
告示牌的另一边，周瑾站在人群里，脸色很难看。
他在告示牌前等了一个多时辰。
他以为自己肯定能进气峰。三等根骨，郡城武选第十一，父亲还亲自带着培元大丹去拜会了刘长老。
告示贴出来的那一刻，他挤到最前面，目光直接落在气峰那一栏。
没有他的名字。
气峰下面只有一个人，秦苏。
周瑾盯着那个名字，攥紧了拳头。
他父亲昨天带着他去拜会刘长卿，礼数周全，丹药奉上。刘长卿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他以为稳了。
“周兄，你被分到拳峰了。”
旁边一个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拳峰也不错，洪长老的拳法也不错。”
周瑾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拳峰那栏。
甚至还有几个峰也选了他，但是他还是很生气。
不是气峰。
他咬了咬牙，转身挤出人群。
他要查清楚，这个秦苏是什么人。
凭什么抢了他的名额。
“秦苏！”
许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苏转过头，许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身边跟着石敢。
“秦苏，你被气峰选中了！”许安走到秦苏面前，声音不小。
周围几个人听见了，转头看了过来。
“气峰？那个气峰？”
“他就是秦苏？”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秦苏笑着点了点头：“嗯，看到了。”
石敢凑上来，压低声音：“听说气峰弟子很少，资源是不是比其他峰多？”
秦苏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今天才去报到。”
许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进气峰就是本事。气峰在咱们苍梧宗，那可是最特殊的地方。”
秦苏看了他一眼：“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