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点头,压低声音:“你不知道?气峰有峰主一人,长老若干,但弟子,只有几十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整个苍梧宗那么多弟子,气峰只占了几十个。
这些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在宗门里露面。有人说他们在闭关修炼,有人说他们在外面做任务,反正一般人见不着。”
石敢闷声接了一句:“我听说气峰的功法是最难练的,但练成了也是最强的。”
许安又道:“气峰已经好几年没怎么收新弟子了,今年就收了你一个。”
秦苏点了点头:“运气好。”
“运气好?”许安咧嘴笑了笑,“这叫运气好?那我也想有这样的运气。”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看向秦苏。
但秦苏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告示牌,确认了各峰的分派情况,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秦苏?”声音带着怒气。
一个少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佩玉,面容白净。
正是昨天在山路上和秦苏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周瑾走到秦苏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洗得发黑的黑色劲装上扫过,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秦苏看着他:“是。”
周瑾又问:“什么境界?”
“明劲。”
周瑾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明劲。今年新的登龙弟子,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是暗劲了。你一个明劲,凭什么进气峰?”
周围几个弟子听见这话,纷纷看了过来。
秦苏没有说话。
周瑾继续道:“我昨天去气峰拜会刘长老,三等根骨,郡城武选第十一。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一个时辰。刘长老见了我和我父亲,收了礼物,说了几句客气话,让我回去等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然后呢?然后今天告示出来,气峰只收了一个人——你。一个明劲,根骨四等,安陆县来的。”
他盯着秦苏:“你说,你是不是走了后门?”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周瑾三等根骨都没进气峰?”
“这个秦苏什么来头?”
“安陆县的,没听说过。”
秦苏看着周瑾,反问道:“你说你去了气峰,拜会了刘长老。那你也是去走后门的?”
周瑾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秦苏继续道:“我有没有走后门,不是你说了算。
宗门分派,自有规矩。你觉得自己应该进气峰,去找执事,去找长老。当着这么多人质问我,你觉得有用?”
周瑾的脸涨红了。
他没想到一个从下面小县来的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
“我什么?”秦苏打断他,“你说你是郡城第十一,三等根骨。
我安陆县第一,四等根骨。你觉得你比我强,所以气峰的名额应该是你的。但名额只有一个,宗门给了我没给你,你不服。”
他看着周瑾,语气平淡:“不服可以。但你找错了人。”
周瑾攥紧了拳头。
周围的人安静了下来,看着两人。
周瑾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安陆县第一?安陆县那种地方,第一能有多大的分量?你是不是暗劲?”
秦苏没有说话。
“你不是。”周瑾替他回答了,“你是明劲。今年的新弟子,一大半已经突破暗劲。你一个明劲,在安陆县能拿第一,在苍梧宗,你算什么东西?”
秦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瑾继续道:“我去气峰的时候,看见你从山上下来。你昨天就去过了,对吧?你去干什么?送礼?求情?还是攀关系?”
秦苏皱了皱眉:“我去拜会刘长老,是因为我师父和刘长老有旧。这是我师父的吩咐,不是什么走后门。”
“你师父?”周瑾嗤笑一声,“你师父是谁?安陆县一个小武馆的馆主?也配跟刘长老论交情?”
秦苏的眼神沉了下来。
周瑾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声音又大了几分:“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一个明劲,四等根骨,凭什么进气峰?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秦苏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你说你去了气峰,带着礼物,见了刘长老。那你告诉我,刘长老收下你的礼物了吗?”
周瑾的笑容僵住了。
秦苏继续道:“你带着礼物去拜会,刘长老没收,然后你没进气峰。我没有带礼物,只是替师父传句话,然后我进气峰了。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周瑾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周瑾带礼物去拜会?那不是摆明了要贿赂长老?”
“难怪没进气峰,换了我我也不收。”
“这秦苏说话挺厉害的。”
周瑾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盯着秦苏,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动了。
右脚蹬地,身形前冲,一拳直取秦苏的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秦苏早有防备。
他侧身拧腰,踏风步发动,堪堪避开拳锋,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周瑾的第二拳紧跟着到了,直取秦苏的胸口。
秦苏抬臂格挡,固元硬功催动,小臂横在身前。
拳臂相撞,闷响炸开。
秦苏感觉右臂猛地一沉,一股阴柔的劲力从周瑾的拳面透出来,顺着手臂往肩膀的方向钻。
暗劲。
和当初钟沧打在他身上的劲力,是一样的。
秦苏咬着牙,不退反进,左拳从腰间崩出,开山拳破山劲,打在周瑾的肋下。
周瑾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他捂着肋下,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明劲的弟子,竟然能扛住他的暗劲,还能反击。
周瑾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双拳接连打出,每一拳都带着暗劲。
秦苏左躲右闪,踏风步全力运转,在周瑾的拳影中穿梭。他不硬接,只靠身法闪避,偶尔反击一拳,打在周瑾的手臂或肩膀上。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拆了十几招。
周瑾越打越急,他的暗劲打不进秦苏的防御,秦苏的身法又太快,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秦苏也没有占到便宜。他的破山劲打在周瑾身上,周瑾只是晃一下,然后就稳住了。
暗劲和明劲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厉喝从人群外面传来。
“住手!”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面色严肃。
周围围观的弟子连忙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