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上午十一时三十分。
特区北郊蔚蓝的天空中,突然传出了一阵令人耳膜刺痛、极具压迫感的螺旋桨轰鸣声。
那声音极大,绝不是普通的民用机,而是纯粹的军旅重器!
“轰轰轰轰!”
一架涂着墨绿色迷彩、机身庞大的直升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流,从特区南方的地平线上长驱直入。
直升机直接掠过了高高的水塔,朝着大院中央的空地狂飙而来。
巨幅旋翼卷起的狂风飞沙走石,将大院几棵老槐树的叶子成片成片地刮落,漫天黄土遮天蔽日。
一号车间的工人们纷纷扒着窗户往外看,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是部队的直升机!”
“直接降在咱们厂院里了!”
螺旋桨的狂风中,赵军面无表情地走下行政楼。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院门口,三辆黑色红旗轿车和两辆军绿色吉普车一个急刹,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擦出刺眼的白烟。
车门推开,特区政法委一把手贺镇南大步流星地走下车,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杀气腾腾。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端着微冲的市局精锐骨干。
“赵军!”贺镇南顶着狂风走到赵军面前,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账本呢?!”
赵军没说话,反手从内兜里掏出了那本鸿运贸易核心走私黑账。
“啪。”
直升机在这一瞬间轰然落地,舱门“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推开。
两名身穿挺拔军装、脚踩黑色皮靴、腰间挎着五四式手枪和五六式冲锋枪的警卫员敏捷地跳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冷厉得像鹰,浑身散发着一股常年驻守京城机要核心的铁血威严。
为首的警卫员对着贺镇南和赵军啪的一个敬礼,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首长命令!特区南方实业走私账本属国家最高绝密,由总参机要局即刻押送进京!请交接!”
贺镇南深吸了一口气,将账本接过来,郑重地递到了警卫员手中。
“签字,封箱!”
钢制的机要箱“咔哒”一声扣死,贴上了带有红章的封条。
两名警卫员转身上机,舱门轰然关闭。
“嗡!”
直-5直升机再次拔地而起,巨大的气流猎猎作响。
它在工厂上空一个盘旋,随后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朝着正北方的京城方向,狂飙而去!
“赵军。”贺镇南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额头上两根青筋狂跳,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一次,上面要是动了真格的,特区这块地方,可要变天了!”
赵军掐灭了烟头,啐了一口唾沫。
“贺总长,血要是流得不够多,买办狗是记不住疼的。”
下午三点。
京城,红墙大院,一间光线有些昏暗、陈设极其简朴的机要办公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红塔山烟草味和浓茶的苦涩。
几位身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两鬓斑白的老者,此刻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长条木桌前。
长桌中央,那本黑账本,已经被几名专业的审计机要员彻底拆解,化作了一张张数字表格,平铺在诸位首长的面前。
“啪!”
坐在首位、长着一双威严断眉的老者,猛地将手里的一份报告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那张经历过枪林弹雨、沧桑冷硬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那双眸子里爆射出的威严,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千四百吨稀土!三万多根特种无缝钢管!”
断眉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这些东西,是我们的技术人员在深山大沟里,用命、用血汗一吨一吨熬出来的!”
“是留给下一代造导弹、建重点工程的骨髓!”
“现在倒好,在特区,在咋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被一个英国人的华资顾问,通过皮包公司,像倒卖烂白菜一样倒卖到了境外!”
坐在下首的严正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不仅如此!”
另一位老者翻开特区发来的加急电报,声音冷得寒冬。
“这个陆淮安,用我们国家的战略物资去喂肥了西方的资本,转过头来,居然动用洋人的‘巴统’技术壁垒,纠集了花旗、渣打、汇丰,对我们军方挂牌的轻工业创汇基地搞经济讹诈!”
“他扬言要断了南方联合实业的血,要让赵军跪着去香港中环给他当狗,交出西德的织机!”
“混账!!”
断眉老者霍然站起身,由于愤怒,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吃着咋们的饭,吸着国家的血,砸着咋们的锅,还想用洋人的铁幕来锁我们的创汇工厂?”
“欺负我们内地的工业没有枪,还是觉得咋们的刀不够快?!”
老者走到世界地图前,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一掌拍在了南海那片璀璨的土地上。
“过去,为了照顾特区的经济大局,为了所谓的招商引资,对这帮买办和他们身后的保护伞,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他们已经把刀架在国防工业的脖子上了!”
“首长,南方实业的三千多名工人还在强行维持生产,赵军那小子把全部现金都砸下去了。”
严正平挺直脊背,沉声请。
“但海关和资金链那边……”
“通知海关总署!南方联合实业的所有高定成衣,走特批绿色通道,免检出境!谁敢在海关吃拿卡要,让当地军管处直接抓人!”
断眉老者猛地转过头,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狠绝。
“通知外贸部、工商总局,连夜起草红头绝密指令!”
“立马注销陆淮安及渣打银行关联壳公司在内地的所有战略物资进出口配额!无限期冻结他们在内地的所有资产对公账户!”
“另外,给特区政法委贺镇南发最高授权密电。”
断眉老者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在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重重地扣上了代表中枢最高意志的朱红大印。
“告诉贺镇南,今晚,老子给他调动驻粤部队一个团的特权!”
“让他把特区的犁,给我狠狠地犁上一遍!”
“不管是哪条线上的大鱼,只要沾了陆淮安的战略走私,一律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