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弟……你,你怎么会惹上这位尊神?”
陈公擦了一把汗,声音都有些打颤。
“渡边一夫是他的白手套,我把渡边送进了死牢,顺便弄来了巴统禁运的西德机器,砸了他垄断化纤原料的盘子。”
赵军冷笑着弹了弹烟灰。
“他急了,想用资本手段掐死我,然后名正言顺地吞我的厂子和机器。”
陈公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神仙打架!
稍有不慎,他这个特区的地头蛇就会被碾成齑粉!
陈公目光闪烁,心里疯狂盘算着退路。
赵军看穿了陈公的心思。
“陈公,怕了?”
赵军夹着烟,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陈公。
“赵老弟,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陈公干笑了一声。
“陆老在南方的根基太深,那是遮天蔽日的大树啊。”
“扯淡!”
赵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咔咔作响。
“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赵军指着陈公的鼻子,语气凌厉。
“陈公,你别忘了,你陈氏宗族现在可是绑在了我的战车上!咋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南方联合实业的物流线如果断了,你们陈家马上就会被打回原形!!”
“我的盘子要是碎了,你们陈家也得伤筋动骨!”
赵军这几句话,句句直戳陈公的软肋。
陈公的脸色变幻不定,咬着牙死死盯着桌面。
确实,陈家早就跟赵军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赵军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让宗族子弟从灰色地带彻底洗白、走向阳光大道的唯一机会!
退?无路可退!
陈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亡命徒的狠辣。
“赵老弟,你说吧!想怎么干?”
陈公一拳砸在八仙桌上。
“我陈家儿郎虽然没穿过西装,但手里有刀有棍!只要你一句话,这条命豁出去也陪你干到底!”
“好!”
赵军把烟头按灭在茶洗里。
“他陆淮安想玩,我就直接掀他的桌子!”
赵军冷酷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马上要去银行,把陆淮安在特区参股的所有皮包公司、走私仓库、暗盘买卖,全部摸个底朝天。”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赵军指了指门外。
“等我拿到名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特区会大乱。”
“我要你们陈家的泥头车和几千号弟兄,倾巢而出!”
“名单上的地方,给我用泥头车死死堵住大门!断水、断电、掐断他们一切物流通道!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
“官方那边,我来压,物理层面上,你给我把他们往死里钉!谁敢硬闯,往死里打!”
陈公听得倒吸冷气,这简直是要在特区引发一场大地震。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好!我立刻召集宗族各堂口的坐馆开会,一定把阵脚压死!”陈公咬牙答应。
赵军没有废话,头也不回地冲着身后的雷战打了个响指。
“雷战。”
砰!
雷战提着那个沉重的黑色密码箱跨前一步,狠狠地将其砸在八仙桌中央。
实木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陈公和阿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黑色的箱子上。
咔哒,咔哒。
赵军亲自伸手,拨开两侧的金属锁扣。
他没有把箱子全打开,而是只翻开了左边的一半隔层。
哗!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油墨的纸香。
整整十万块!
用白色扎钞纸捆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大团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强烈且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让陈公和阿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赵军伸手在那十万块钱上拍了拍。
“这是十万现金。”
赵军盯着陈公。
“这几天特区会很乱,弟兄们得熬夜受累,这十万块钱,是给商会弟兄们的茶水费。”
“拿去分了,让底下的兄弟们吃饱喝足,把招子放亮。”
“谁要是砸了我的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应该怎么办!”
陈公看着那十万块巨款,心惊肉跳。
十万块的茶水费!
这他妈在特区足够买十几条人命了!
赵军这种用钱砸人、恩威并施的手段,彻底把陈公给镇住了。
“赵老弟敞亮!你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几天,特区的街道,我陈家说了算!”陈公拍着胸脯保证。
赵军微微点了点头。
紧接着,赵军的手按在了密码箱右半边的挡板上。
咔。
右半边的隔层被掀开。
又是整整齐齐的十万块现金!
陈公愣住了。
“赵老弟,这……这是什么意思?”陈公不解。
赵军靠回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这十万块钱。
“陈公,这十万块钱,我不给你。”
赵军抬起眼皮,语气冷酷。
“我要用这十万现金,立刻、马上,换取你手里等额的金条。”
换金条?
陈公彻底糊涂了。
“赵老弟,现在的市面上,大团结好花,硬通货,你要金条干什么?那玩意儿沉甸甸的,不好出手啊。”
赵军发出一声冷笑。
“陈公,你到底是混江湖的,庙堂里的门道还是没看透。”
赵军用指节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我接下来要去见中国银行特区分行的黄行长。”
赵军冷冷地反问。
“黄行长穿的是什么?是公家的皮!这层皮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黄行长现在就等于是惊弓之鸟,他怕我资金链断裂连累他,更怕陆淮安背后的通天手段。”
“我要逼他违反行规,向我泄露绝密的银行内部信息,你以为光凭我这张嘴皮子他就会干?”
“拎着一箱子大团结走进他办公室?那是去求人办事,还是去送他上断头台?”
赵军眼中闪烁着极致的狡诈与狠辣。
“大额转账,有流水记录,那是把脖子往纪委的铡刀上送。”
“拎着现金惹眼,目标太大,只要有人点水,人赃并获,他黄行长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赵军伸手,凭空做了一个掂量重量的动作。
“大黄鱼不一样。”
“没有字号,没有标记,查无实据。”
赵军盯着陈公,字字诛心。
“钞票会贬值,会留下纸印和编号,但金子,永远是让人最安心的硬通货。”
“我要用这些大黄鱼,直接把黄行长变成我们的人!”
听完赵军这番未雨绸缪、滴水不漏的阴毒剖析。
陈公坐在太师椅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北方年轻人,对官场人性和贪婪的把控,简直精巧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陈公深吸了一口雪茄,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彻底服了。
“阿强!”
陈公猛地转头,冲着门口大吼一声。
“去后院香堂的保险库!提十根十两重的大黄鱼过来!要没打戳的净面条子!”
阿强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跑下楼。
内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军靠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当这批黄金装进密码箱的那一刻。
陆淮安在特区的资本长城,就已经被他凿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