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赵军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室外走去,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走到门前,赵军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脚下突然一顿。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看向站在办公桌后的苏清。
“清儿,等一下。”
“军哥?”苏清立刻站直身子。
“去财务科。”赵军目光微凝,冷声下达命令。
“从保险柜里直接提二十万现金出来,装密码箱里,现在就要。”
苏清虽然疑惑赵军忽然要这么一大笔现金干什么,但是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问。
她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好,我亲自去提。”
十分钟后。
行政大楼楼下,黑色的轿车已经打着了火。
发动机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雷战和两名身材魁梧的守卫站在车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清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快步走下台阶。
雷战立刻上前,单手接过密码箱。
入手极沉,二十万大团结的重量,压得雷战小臂上的肌肉猛地一绷。
“当家的,钱提出来了。”
苏清将密码箱递交后,看着坐进后座的赵军。
“嗯。”赵军摇下车窗,夹着刚点燃的大前门,掸了掸烟灰。
“回车间去,把产量盯紧,一分钟都不许停!”
“明白。”苏清点头。
赵军升起车窗。
“老板,直接去中国银行特区分行?”
雷战坐进驾驶室,挂上挡,沉声请示。
赵军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眉心。
“不。”
赵军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精芒。
“先不去银行,去老街,聚源茶楼。”
雷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但他绝对服从命令,一脚油门踩下,小汽车瞬间窜出了南方联合实业的大门。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副驾驶上的守卫正襟危坐,手始终按在怀里的战术甩棍上。
雷战看着后视镜里赵军冷峻的侧脸,没有多嘴问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黄行长。
赵军夹着烟,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特区正在疯狂大搞基建的泥泞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里非常清楚。
要全面绞杀陆淮安在特区布下的那些皮包公司和暗盘产业,光靠金融层面那些白道的手段和信息,远远不够。
黄行长能提供的,最多只是一张名单,一个坐标。
但要真正做到“砸盘子”,把陆淮安的产业连根拔起,必须要有物理层面的配合!
在特区这块鱼龙混杂的地界上,没有什么比本地地头蛇的执行力更高效。
半小时后。
老街,聚源茶楼。
街道两旁依旧是那些熙熙攘攘的档口和推车,空气中弥漫着广式茶点和潮湿海风混合的腥甜味。
黑色的丰田皇冠带着一阵狂风,直接在聚源茶楼正门口一脚急刹,横停在路边。
茶楼外围,十几个穿着黑绸衫、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正蹲在门口抽烟。
听到刺耳的刹车声,这群汉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起来,手直接摸向了后腰,眼神凶狠地盯向轿车。
车门推开。
赵军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皮夹克,踩着皮鞋,面无表情地从后座跨了下来。
雷战拎着沉重的黑色密码箱,紧随其后。
两名守卫保镖一左一右,像两尊煞神般护住赵军两侧。
“赵……赵爷!”
领头的黑衣汉子看清来人,凶狠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子嚣张气焰被生生憋了回去,汉子赶紧弯下腰,换上一副极其敬畏的笑脸。
在特区,现在道上谁不知道这位北方来的过江龙?
单枪匹马平了鼎盛印染厂,一句话招来六十辆重型卡车,甚至连海关总署长都亲自下场给他站台!
更重要的是,陈氏宗族现在的物流大盘子,全靠这位爷在赏饭吃!
“陈公在不在?”赵军看都没看他,脚步不停,直接往茶楼里面进。
“在!当家的在二楼内堂听曲儿!赵爷您里面请!”汉子赶紧侧身让路,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赵军大步踏入茶楼大厅。
大厅里的茶客们被这股凌厉的煞气惊动,纷纷停下交谈,目光敬畏地看着一行人走上红木楼梯。
二楼内堂。
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
门外站着阿强,看到赵军走上来,阿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迎上前。
“赵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吩咐打个电话……”
“有点急事,就直接过来了。”赵军冷声打断。
阿强感受到赵军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咽了口唾沫,不敢有丝毫废话,转身推开了内堂的门。
内堂里燃着线香。
陈公穿着一身对襟大褂,手里盘着两对包浆浑厚的核桃,正微闭着双眼,听着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粤曲。
听见推门声,陈公睁开眼。
一见是赵军,陈公立刻停下盘核桃的动作,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赵老弟,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赵军没有半句客套。
他大步走到八仙桌前,大马金刀地拉开一把太师椅,直接坐了下去。
“陈公,出事了。”赵军盯着陈公的眼睛,开门见山。
陈公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能让这位谈笑间吞掉几百万产业的北方狠人亲自登门说“出事了”,那绝对是能把特区天给捅破的大事!
陈公摆了摆手,示意阿强把留声机针头拨开。
咿呀的粤曲声戛然而止。内堂瞬间陷入死寂。
“赵老弟,出什么事了?”
陈公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色凝重起来。
赵军掏出大前门,咬在嘴里。
雷战啪地一声打着火机,凑上前点燃。
赵军深吸一口,青烟喷在陈公面前。
“我账户上的三百万英镑外汇,被香港渣打银行冻结了。”
赵军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落到陈公耳朵里,却犹如炸响了一颗惊雷!
陈公的手猛地一哆嗦。
“吧嗒!”
手里盘了十几年的狮子头核桃,直接掉在了红木桌面上,滚到了桌角。
他顾不上捡核桃,眼珠子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万?冻、冻结了?!渣打银行?那可是中环那些财阀的根基啊!怎么会突然动用这种手段?”
陈公在特区混迹几十年,当然知道三百万英镑的现汇被冻结意味着什么。
这等于直接掐断了南方联合实业的大动脉!
“谁干的?”陈公声音发紧。
“陆淮安。”赵军吐出三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陈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直接瘫靠在了椅背上。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陆老?!”
陈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在特区这片土地上,陆淮安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他这个地头蛇比谁都清楚。
那是黑白通吃、掌握着庞大离岸资金审批权和无数物资配额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