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强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但脑子也是一下子没转过来。
“相什么？”
“相亲！”
“谁相亲？”
“吴汉峰。”
郝强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自己就好。
可他很快发现，虽然相亲对象不是自己，门口这些人看的却是他们四个。
其中一个大娘甚至指着他问：“这个小伙子有对象没有？”
郝强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
“对，就是你。”
“没有。”
“多大？”
“二十三。”
“家是哪儿的？”
郝强裹着被子，彻底懵了。
怎么吴汉峰相个亲，自己刚睡醒便被顺便调查户口了？
床上的吴汉峰也睁开了眼睛。
多年训练形成的警觉让他醒得很快。
可昨晚酒喝得太多，大脑与身体之间还存在一点延迟。
他先看了看地上的赵一航。
又看了看仰躺在旁边的钱坤。
最后转头看向门口。
一群大娘。
两个媒婆。
两个陌生女孩。
自己的母亲、妹妹，以及宋佳宁和许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吴汉峰低头看了看。
自己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只是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抓着一只袜子。
他立即把袜子扔到钱坤脸上。
“这是你的？”
钱坤把袜子扯下来闻了一下。
“不是。”
赵一航从地上爬起来。
“我的也在脚上。”
郝强看了看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双脚。
“好像是我的。”
吴汉峰：“……”
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会站在自己房间内？
他看向母亲。
“妈。”
“她们在干什么？”
吴妈笑道：“来看你。”
“我知道她们在看我。”
“为什么进房间看？”
媒婆说道：“人家姑娘想看看你最真实的一面。”
吴汉峰看了看自己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乱成一团的床铺。
“这不是我最真实的一面。”
“这是我喝醉以后最糟糕的一面。”
周倩说道：“没关系。”
“睡相不代表人品。”
陈雅也点头：“而且你们鞋子摆得很整齐。”
吴汉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墙边四双鞋整整齐齐。
房间中间四个人东倒西歪。
这大概是他们昨晚保留下来的最后一丝军人尊严。
一名大娘边磕瓜子边评价：“汉峰醒得挺快。”
“当兵的警觉性就是高。”
赵一航揉着摔疼的肩膀。
“他还没钱坤醒得快。”
钱坤捂着下巴：“我那不是醒得快。”
“我是被吓醒的！”
他指向门口的人群：“我一睁眼，看见十几个人站在这里盯着我！”
“换成谁，魂都得吓飞！”
一名大娘笑道：“我们又不是鬼。”
钱坤说道：“鬼都没你们这么齐！”
“鬼来了最多站一个。”
“你们这是组团！”
大娘们笑成一片。
宋佳宁举着手机，已经把整个过程完整录了下来。
许妍的手机也开着。
吴汉峰看见，脸色一下变了。
“你们两个把手机关了！”
宋佳宁说道：“我没拍你。”
“镜头都对着我了！”
“我主要拍钱坤喊敌袭。”
钱坤赶紧说道：“我也不同意拍！”
“那我主要拍赵一航滚下床。”
赵一航：“……”
“我也不想被拍。”
“那就只拍房间环境。”
吴汉峰指着门外。
“都出去！”
“给我们五分钟整理！”
吴妈说道：“你先跟人家姑娘打个招呼。”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打招呼？”
“人家都不介意。”
“我介意！”
周倩看着他，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我叫周倩。”
陈雅也说道：“我叫陈雅。”
吴汉峰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右手还残留着袜子的味道。
面对两名穿戴整齐、明显精心打扮过的相亲对象，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荒唐。
昨天，他穿着笔挺常服，佩戴两枚军功章，在几百名群众的欢迎下走过三公里红毯。
今天，他坐在乱成一团的床上，被两个媒婆、两名相亲对象和十几名嗑瓜子的大娘集体围观。
从二等功臣到农村相亲展品。
只用了一夜。
吴汉峰闭了闭眼睛。
“你们好。”
一名大娘很满意地点头。
“有礼貌。”
另一名大娘看向两个姑娘。
“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倩还没开口，陈雅先说道：“挺真实的。”
吴汉峰眼角跳了几下。
真实。
太真实了。
真实得他想连夜返回部队。
钱坤坐在旁边，彻底忘记了下巴的疼痛。
他看看两个相亲女孩，又看看堵在门口的大娘，忽然觉得峰哥也挺可怜。
在部队里，吴汉峰能让几十名特战队员不敢吭声。
回到家里，却被一群大娘堵在床上集体挑选。
这就是二等功臣也无法战胜的终极对手——农村媒婆和热心亲戚。
吴汉峰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看到他要站起来，宋佳宁和许妍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钱坤中午讲过的故事，再次浮现在两人脑海里。
右脚稍息。
突然靠近。
过肩摔。
询问强不强壮。
吴汉峰注意到她们的动作，脸瞬间黑了。
“你们退什么？”
宋佳宁说道：“给你让路。”
“门口这么宽，需要你们退到墙边？”
许妍小声说道：“安全距离比较重要呀。”
吴汉峰还没说话，床边的钱坤已经笑出了声。
下一刻，吴汉峰缓缓转头。
钱坤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赶紧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我还没醒。”
“刚才都是梦话。”
“峰哥，你们继续相亲。”
吴汉峰活动了一下手腕。
钱坤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房门外的大娘们一边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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