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一听，心里还有些骄傲。
儿子可是当了多年兵的人。
再怎么喝酒，内务习惯肯定不会差。
更何况房间里不只有吴汉峰，还有三个即将去军校进修的战友。
四个军人住一个房间。
那场面不得整齐得像军营宿舍？
“行！”
“那就先去看一眼。”
站在院门外的大娘们听见，也跟了进来。
“我们也看看。”
“当兵的房间，跟普通小伙子有什么不一样？”
“我家那个儿子，袜子能在床底下放一个月。”
“要是汉峰房间真干净，回去我就拿他当榜样。”
有人端来一盘瓜子。
有人顺手搬了两张凳子。
还有人把自家孙女也叫了过来。
短短几分钟，原本只是两场相亲，已经发展成全村大妈集体参观二等功臣生活内务。
吴晓雪、宋佳宁和许妍也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
三个人走出房间时，正好看到吴母带着两名媒婆、两位相亲姑娘和十几名村民朝吴汉峰房间走。
宋佳宁吓了一跳。
“这是干什么？”
吴晓雪说道：“相亲的来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
“看热闹的。”
许妍轻声问道：“她们要直接进房间吗？”
“好像是。”
宋佳宁立刻拿出手机。
“那我得录下来。”
许妍说道：“这样不太好吧？”
说完，她也拿出了手机。
昨天中午，钱坤把吴汉峰的黑历史讲给她们听。
今天早上，她们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二等功臣被相亲对象堵在床上，会是什么反应。
吴妈走到房门前，轻轻推了一下。
门没有锁。
吱呀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酒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不是整整齐齐的豆腐块被子。
也不是干净利落的军人宿舍。
而是一片极其混乱的战后场景。
床上的被子已经完全散开。
赵一航横着躺在床中间，脑袋在床边，双脚搭在墙上。
钱坤抱着赵一航的一条腿，整张脸贴在他的膝盖旁边，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口水。
吴汉峰睡在床的另一侧。
他的上半身还在床上，一条腿却垂到了地面。
左手搭在床沿，右手抓着一只不知道是谁的袜子。
地铺上的郝强最安静。
他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脚。
其中一只脚上穿着袜子。
另一只没有。
房间地面倒是不脏。
他们昨晚进门前，依旧保持着部队习惯，把鞋子整齐摆在墙边。
问题是，四双鞋整齐归整齐，四个人却睡出了刚经历一场近身搏斗的效果。
院门口的大娘们全看傻了。
有人磕瓜子的动作都停了。
过了一会儿，一名大娘才说道：“这就是军人内务？”
另一人说道：“鞋摆得挺整齐。”
“人摆得不太整齐。”
“可能昨晚喝多了。”
“喝多了也不能抱着别人腿睡吧？”
“感情好。”
“那手里为什么抓着袜子？”
“可能是战利品。”
两名相亲姑娘站在门口，表情也十分精彩。
周倩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来回移动。
“哪个是吴汉峰？”
吴妈抬手指向床边。
“这个。”
“手里抓袜子的？”
“对。”
吴妈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介绍有些不体面。
二等功臣。
三等功。
即将提干。
陆军学院进修。
睡觉时抓着一只袜子。
这些条件单独拿出来都很正常，放在一起便显得格外荒唐。
陈雅仔细看了看吴汉峰。
“长得确实挺精神。”
一名大娘说道：“现在睡着看不出来。”
“昨天穿常服才好看。”
“肩膀宽，身板结实。”
“就是睡相一般。”
另一名大娘反驳道：“男人睡觉要什么好看？”
“又不是选睡美人。”
“身体好就行。”
“你看这胸膛，多结实！”
咔嚓。
咔嚓。
大娘们重新开始嗑瓜子。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床上的钱坤眉头动了动。
他原本还在做梦。
梦里，自己和前女友小雅坐在公园里聊天。
周围有人不停嗑瓜子。
咔嚓。
咔嚓。
钱坤觉得有些烦。
“谁啊？”
“看电影呢？”
没人回答。
嗑瓜子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钱坤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
门口似乎站着很多人。
他眨了几下眼，画面逐渐清晰。
两个媒婆。
两个年轻女孩。
吴妈。
吴晓雪。
宋佳宁。
许妍。
后面还有十几个拿着瓜子的大娘。
乌泱泱一片。
所有人都笑呵呵地盯着床上。
钱坤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猛地松开赵一航的腿，身体往后一缩。
“敌袭！”
这一嗓子直接把房间里的其他三人全部惊醒。
赵一航条件反射般收腿。
由于钱坤刚刚松手，他这一收，膝盖正好撞到钱坤下巴。
砰！
钱坤仰头摔回床上。
“我草！”
赵一航顾不上他，身体一翻便准备起床。
可他的睡姿本来就是横着的，这一翻，整个人直接从床边滚了下来。
咚！
地面一声闷响。
赵一航趴在地上，抬头便看见门口十几个大娘正在看自己。
他整个人当场僵住。
郝强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由于被子裹得太紧，他只露出脑袋和肩膀，像一条刚从茧里出来的虫。
“几点了？”
“集合了吗？”
一名大娘笑道：“没集合。”
“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