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扶光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楼梯间,推开宿舍的门。
“回来了?”林宝儿从床上探出头来,“你中午跟沈默言去吃饭了?”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表白?”
月扶光笑了笑,“你猜。”
“我猜肯定表白了!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月扶光没接话,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打开。
林宝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卧槽!蓝宝石?这么大一颗?这得多少钱啊?”
“不知道。”
“沈默言送你的?”
“嗯。”
林宝儿从床上蹦下来,凑到盒子前面,眼睛都快贴到宝石上了,“天哪,这个成色……这个切工……扶光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吗?”
月扶光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家境普通根本就买不起奢侈品,对奢侈品也一无所知。”
林宝儿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牌子……最便宜的也要六位数。这么大一颗蓝宝石,至少要七位数。”
“这么贵吗?”月扶光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温以宁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在那个盒子上停了一瞬。
周思雨也从床帘里探出头来,小声说了句,“好漂亮。”
月扶光把盒子合上,放进柜子里。
“你不戴?”林宝儿看着她。
“不了,太贵重了,怕弄丢。”
林宝儿看着她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柜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躺回床上,敷上面膜,看着天花板。
月扶光这个人,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她从小见惯了各种奢侈品,对于这一百多万的项链,也是好好收藏起来的。
可月扶光一个普通家庭的女生,收到一条七位数的项链,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随手放进了柜子里。
要么是太能装了,要么是根本不在乎。
林宝儿不知道是哪种,但她知道一件事。
月扶光这个人,不简单。
能把沈默言那样的人收入囊中,能简单到哪里去?
沈默言又不是傻子。
她忽然想起了开学之前父母对她说过的话。
“宝儿,你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帝都大学可不比高中。
那里面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地位比林家高的比比皆是,你在学校里不要欺负别人,也不要被别人欺负了去。
要是能再结交几个真心的朋友,日后能帮一帮林家就更好了。”
林宝儿眨了眨眼睛,月扶光会是那个人吗?
她不知道,但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和月扶光交好肯定错不了。
若是月扶光真的和沈默言在一起了,那她也算是借月扶光攀上了沈家这棵树。
若是不成也没有关系,月扶光长得那么漂亮,学习又好,她以后肯定不会嫁给一个普通人。
这也是为什么从开学到现在她更愿意和月扶光玩的原因。
温以宁太沉闷,而周思雨长得普通学习也普通家境更是普通,以后大概率会找个普通人,她们除了在大学有交集之外出了社会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月扶光是这三个人里最有潜力也最有资本的。
——
下午是军训前最后一次集合。
王教官站在方阵前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明天就是军训汇报了,这段时间,你们脱了层皮,我也喊哑了嗓子。但明天,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也是我证明带兵能力的时候。”
方阵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从零星的几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王教官的眼睛红了,但他是教官,不能在学生面前掉眼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最后一次彩排,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月扶光站在方阵的最前面,举着经管学院的牌子。
她的目光越过牌子,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又收回目光。
彩排很顺利,每一个人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
正步踢得整整齐齐,口号喊得震天响,连平时总是同手同脚的几个同学都没有出错。
彩排结束的时候,王教官说了句“解散”,转身就走了。
“扶光!”林宝儿从方阵里冲出来,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明天就要结束了,我还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王教官啊,他虽然凶,但对我们是真好。昨天他还给我们连每人买了一瓶水,怕我们中暑。”
林宝儿说着说着就哭了。
月扶光没说话,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
有时候她在想林宝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被惯坏的富家女,很喜欢炫耀,但也有感性单纯可爱的一面。
人啊,果然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
“对了,明天汇报结束后,学院有个小型表彰会。听说要给军训优秀标兵颁奖,你肯定能拿奖。”
月扶光把水杯拧上,笑了笑,“不一定。”
“肯定是你!”林宝儿很笃定,“你军姿站得最好,正步踢得最标准,还救了人。不给你给谁?”
月扶光没接话,两个人朝食堂走去。
晚饭时间,食堂里全是穿着军训服的新生。
橄榄绿从门口一直铺到打饭窗口,像一片移动的草地。
月扶光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把餐盘放在桌上,拿出手机。
沈默言的消息:“明天几点结束?”
月扶光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大概十一点。”
“操场北门等我。”
月扶光看着这行字,“学长,你不用来接我。我跟舍友一起回去就行。”
“我接你。”
三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月扶光叹了口气,打了两个字:“好吧。”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低头吃饭。
坐她对面的林宝儿吃着吃着突然抬头,“扶光,你明天汇报结束有事吗?”
“怎么了?”
“我们宿舍想聚个餐,军训结束了嘛,庆祝一下。”
月扶光想了想,“明天中午可能不行,晚上吧。”
“行!那就晚上!我订位置!”
月扶光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
她发现越来越容易想起沈默言了。
走路的时候会想他,吃饭的时候会想他,睡觉之前也会想他……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沈默言是猎物。
猎人不能爱上猎物。
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