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扶光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瞪着他,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
“沈默言,你真的很会。”
沈默言嘴角微勾,顺着她的话说:“谢谢夸奖。”
月扶光翻了一个白眼,“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沈默言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收下。”他不容拒绝的口吻,不是商量,是通知。
月扶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学长,如果我收下,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
“以后不要再送我这么贵的东西了。”
沈默言看着她,看了两秒。
“好。”
月扶光知道他不是答应了,是懒得在这种时候跟她争。
下次该送还是会送,该贵还是会贵。
毕竟沈默言的身价摆在那里,几百几千甚至几万的东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更何况追女孩子,肯定是要把最好的给她。
沈默言不是笨蛋,他很清楚这个道理。
刚才她不过是走个过场,仅此而已。
月扶光把盒子合上,收进了帆布包里。
“那就谢谢学长了。”
沈默言看着她把盒子收进去,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她收了。
虽然是被他逼的,但至少收了。
沈默言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看天上的云都顺眼了几分。
“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出窄巷子,拐上高架桥。
月扶光靠着车窗,手指在帆布包的带子上慢慢摩挲着。
这个帆布包是在淘宝上买的,三十九块九包邮。
里面装着一百多万的项链,和一支用了一年的润唇膏。
月扶光忽然觉得很荒诞。
就在昨天,她还是个全身家当加起来都没有一万块钱的穷学生。
现在居然有了一百多万的奢侈品。
一百多万的项链,就算是转手卖掉,按照市场价来收的话应该也有一百万。
这在她以前的小县城都可以买两套三室一厅了。
她妈妈攒了一辈子,省了一辈子,都没能攒出一套两室一厅。
可现在,她轻轻松松就得到了。
她才十八岁。
可这远远不够,她还想要更多。
奢侈品只是基础,她想要更多的钱更大的权,想有一天可以财富自由,这样她就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而不是靠别人送她奢侈品。
“在想什么?”沈默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扶光扭头看到他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看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光斑。
“在想学长为什么要送我项链。”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听。”
沈默言沉默了两秒。
“假话是,昨天让你下车,心里过意不去,想补偿你。”
“真话呢?”
沈默言看着她,“真话是,我想在你身上留个标记。你戴上它的时候,就会想起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离她很近,低沉着的嗓音莫名的带着一丝诱人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学长,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犯规。”
“犯规又怎样?”沈默言的声音很淡,“又没有裁判。”
月扶光忽然笑了,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和他说:“那如果我把它卖掉呢?”
沈默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是你的东西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他相信月扶光不会。
他不会看错人。
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把这条项链卖了,就说明她到了急需用钱的时候。
而他如果真的等到月扶光有这种境地的时候,那他也不配喜欢她了。
月扶光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一百多万的东西,他说“不生气”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比说“今天天气不错”还随便。
这就是沈默言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普通人丢一百块都会心疼半天,他送一百万的项链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是因为他不把钱当钱,是因为他太有钱了。
有钱到这种程度的男人,最稀缺的不是钱,是真心。
所以他要的不是她的感激,不是她的回报,是她的真心。
月扶光垂下眼睫。
真心。
这玩意儿她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车子停在紫荆楼下,月扶光推开车门,“学长,谢谢你的午饭,还有……”
她拍了拍帆布包,“项链。”
沈默言嗯了一声,“明天军训汇报,我来接你。”
月扶光愣了一下,“接我干什么?”
“看汇报。”
“你不是大三吗?大三也要看军训汇报?”
沈默言看着她,“我去看你。”
月扶光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沈默言的声音,“月扶光。”
她转身看到沈默言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旁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刺眼。
“你刚才说,你妈妈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把红烧肉推到你面前了。”
月扶光没说话。
“以后我来。”他的语气郑重的就像是在说一个承诺。
月扶光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碎发扫过她的脸颊。
她看着沈默言,看了两秒,嘴角上扬,“学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在承诺一件你可能做不到的事。”
沈默言看着她,“我沈默言承诺过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是吗?那沈学长……我拭目以待了。”
说着月扶光朝着沈默言摆了摆手,“学长,我先回宿舍了。”
沈默言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底,才收回视线,他垂下头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月扶光走进公寓大门,靠在楼梯间的墙上。
帆布包里的盒子硌着她的腰,她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那颗蓝宝石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着光。
月扶光看了几秒,合上盒子,放回包里。
她知道这条项链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道歉赔偿,还是沈默言正式对她展开追求,甚至把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现在,他的真心,就是她手里最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