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扶光回到宿舍,洗了澡,换上睡裙,坐在床边擦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傅征的消息。
“表交上去了。周三下午两点,国贸A座36楼,金融协会会议室。你直接去,报名字就行。”
月扶光看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收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傅先生。”
发完之后,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
傅征没有回复。
月扶光把手机放下,继续擦头发。
傅征这个人,永远不急。
发消息不急着回,说话不急着说完,做事不急着做完。
他像一杯温水,不急不躁,不冷不热。
但温水煮青蛙,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你不会觉得烫,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月扶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到床上,拉上床帘。
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军训汇报,沈默言会来。
后天开始正式上课,她的大学生活才算真正开始。
周三下午金融交流会,她要见很多很多人,说很多很多话,笑很多很多次。
然后呢?
然后她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不是靠着沈默言,不是靠着傅征,也不是靠着陈屿。
是靠她自己。
他们给她带来的可以是钱可以是权,但是学识和能力,得靠她自己,不然就算他们把她送上了那个位置也没有用。
——
第二天早上六点,月扶光被闹钟叫醒。
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像是蒙了一层纱。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洗漱。
对着镜子的时候,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
皮肤状态不错,昨晚敷了面膜,早上起来水润润的。
她涂了一层薄薄的乳液,又涂了防晒,然后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扎成高马尾,用发卡固定住碎发。
军训汇报要穿全套军训服,帽子、腰带、扣子,一样都不能少。
月扶光把衣服穿好,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
帽檐压得不低不高,刚好露出一双眼睛。
腰带系得刚好,不松不紧,勾勒出腰身的曲线。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灌满水,放进帆布包里。
然后她看了一眼柜子里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犹豫了一下,她没有拿出来。
太招摇了。
在这种场合戴一百多万的项链,不合时宜。
月扶光关掉柜门,背上帆布包,出了宿舍。
七点整,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橄榄绿的方阵从南到北铺展开来,旗帜在各学院方阵最前面,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月扶光站在经管学院方阵的最前面,手里举着牌子。
她抬起头,看着**台。
红色的横幅上写着“京都大学军训汇报表演暨总结表彰大会”,字体烫金,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光。
**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校领导、军训总教官、各学院院长。
傅征不在。
月扶光收回目光。
七点半,汇报正式开始。
“全体起立,奏国歌。”
所有人同时立正,面向国旗。
国歌响起,月扶光把牌子放在脚边,立正站好。
她看着国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从旗杆底部升到顶端,在蓝天白云下猎猎作响。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因为爱国,也是因为她想起妈妈。
妈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她考上大学,走出县城,去更大的世界。
现在她做到了。
她在京都大学,站在最好的操场上,看着国旗升起。
妈妈,你看到了吗?
月扶光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泪意压了下去。
“标兵就位——”
口令声响起,月扶光拿起牌子,走到方阵最前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
“分列式——开始!”
军乐队奏起《分列式进行曲》,鼓点铿锵,号声嘹亮。
第一个方阵开始移动,从操场南端向**台走去。
月扶光举着经管学院的牌子,走在方阵最前面。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急不缓,不快不慢。
正步踢出去的时候,她的腿绷得笔直,脚尖下压,落地有声。
手臂摆到胸前,与地面平行,与身体成九十度。
腰杆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走到**台正前方的时候,她听见口令:“向右——看!”
她和方阵所有人同时转头,目光看向**台。
**台上坐着很多人,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表情严肃,目光坚定。
从**台前走过的过程只有十几秒,但这十几秒里,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很沉,很烫,落在她脸上。
沈默言。
他果然来了。
月扶光没有看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方阵走过**台,在操场北端停下来。
月扶光把牌子放在脚边,站回方阵里。
接下来的环节是军体拳表演,然后是合唱比赛,最后是颁奖。
月扶光站在方阵里,军姿笔直。
“下面颁发军训优秀标兵奖项。”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经管学院——月扶光。”
掌声雷动。
月扶光从方阵里走出来,走上**台。
她从周院长手里接过证书,站到**台中央,面向台下。
掌声从下方涌上来,像潮水一样。
她的目光从台下扫过,在人群中,她看到了沈默言。
他就站在**台侧面的阴影里,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的方向。
阳光从他身后的梧桐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目相对。
月扶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走下**台。
表彰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月扶光站在操场上,看着人潮涌向食堂。
“扶光!”林宝儿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全是兴奋,“你拿奖了!我就说吧!”
月扶光笑了笑,“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我当然高兴啊!你可是我室友!”林宝儿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去吃饭,我请客!”
月扶光正要跟她走,手机震了一下。
沈默言的消息:“操场北门。”
月扶光看着这行字,对林宝儿说:“宝儿,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晚上我请你。”
林宝儿撇了撇嘴,“沈默言?”
月扶光没说话。
林宝儿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去吧。重色轻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