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说着,眼眸深处不自觉闪过一丝心悸。
他沉声补充道:
“十年前,中州皇室曾经率军踏入过另一座禁区国度。”
“那座禁区一开始,并没有出现像华夏护道者那样的强者拦路,领军的皇室长老一路摧枯拉朽,直接杀穿了外围区域,可……”
说到这里,他猛地深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一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几乎看不到活物,是真正的血夜降临,生灵涂炭。”
孟阮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当即开口追问道:
“云兄,这是哪座禁区国度?”
黑袍人迟迟没有开口回答,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是掉进了那段充满恐惧的回忆里,半天都没回过神。
过了好半晌。
他的神色才重新恢复平静,抬眼看向孟阮:
“孟家,忠诚的到底是中州皇室,还是真正的华夏禁区呢?”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让孟阮的眉头猛地皱紧。
他微微眯起眼睛,同样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回答,反而语气带着试探开口:
“云兄,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该不会是……”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黑袍人冷声打断了他的话,随即转身朝着船舱走去,没有回头,只远远丢下一句:
“平衡迟早会彻底崩塌,但,绝不能是现在。”
孟阮站在原地,凝视着黑袍人消失在舱门后的背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真是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的眼眸就骤然变得深邃起来,眉头微蹙,低声喃喃道:
“他二十多年前能从华夏活着走出来,十年前又能从另一座禁区全身而退。”
“而且血色生意遍布整个中州,却从来没被皇室动手制裁……”
“呵,你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就是不知……你到底会是哪一位呢?”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白衫青年走到他身后站定。
停顿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询问道:
“王叔,我们近一年内,真的不会再回到华夏了吗?”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
孟阮的脸色瞬间一黑,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他强忍着当场揍他一顿的怒意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
“你给我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华夏那座国度,我们至少十年内都不会再踏足了!”
孟知时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心底漫开说不出的失落。
他垂着脑袋,掩去了眸子里的难过,轻声开口:
“我知道了,王叔。”
说完,他慢慢转身离开,背影裹着浓浓的落寞,一步步走远。
孟阮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抬起手拍了拍额头,一脸哭笑不得地低喃:
“真是造孽,孟家自古以来,何时出过为情所困的男人啊?”
他长叹一声,在心底暗暗打定了主意。
等回去之后。
一定要把这孩子的不正之风彻底扭转过来!
……
此刻。
已经调转航向全速疾驰的红色战舰上。
周身散发着磅礴气息的中年男人,正围着苏念禾满脸笑意地不停追问。
“钟叔叔,您倒是和二十多年没什么变化呢。”
苏念禾一边顺着廊道往船舱走,一边笑着回应。
一袭火红色长裙随着海风的吹拂轻轻摇曳。
一双银白红底的高跟鞋踩在实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哈哈哈!”
钟远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随即又往前凑了两步,笑着追问道:
“公主,快跟叔叔说说,那小子是不是长得很帅?”
“但凡丑一点的话,他就是再厉害,再有什么狗屁的个人魅力,叔叔也不信你能钟意于他。”
苏念禾听到这话,忍不住掩着唇笑出了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沐的身影,耳尖悄悄染上薄红,带着几分羞涩柔声道:
“叔叔,他超帅!”
“当然,帅只是他最小的优点。”
“这么高的评价吗?那叔叔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钟远笑得更开怀,紧跟着又故意板起半张脸,挑眉追问道:
“那……他有叔叔帅吗?”
苏念禾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比叔叔帅多了!”
“哈哈,你这可是扎叔叔的心了。”
钟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好奇心又重了几分。
下一秒他又露出一副饶有深意的模样,压低声音追问:
“公主,那你和叔叔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叔叔跟你保证,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话音落下。
苏念禾的倾城容颜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轻轻咬了下柔软的红唇,带着几分娇嗔开口:
“叔叔~”
钟远见她这副娇羞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男女之间那点事,自家公主肯定早就和那个年轻人经历过了。
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跟着又追问道:
“那这次回家怎么没把他一起带上呢?”
“也让我们见见,这小子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我们东州唯一的公主对他如此倾心啊。”
苏念禾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柔和的坚定,轻声回应:
“叔叔,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危险了,更何况,父亲病危,我想……”
“咳咳、咳——”
钟远猛地呛住似的咳嗽出声,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错愕:
“病危??”
“咳咳——”
紧接。
他身后杵着龙头杖的老者也猛地轻咳两声。
一边咳一边飞快地给钟远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钟远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里不禁暗骂:
好你个姜守!
竟敢当着公主的面咒陛下。
看来你这老头的日子过得还是太舒服了!
苏念禾见状秀眉轻轻一蹙,美眸里翻着疑惑扫过二人:
“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又转回头直视着钟远,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轻声问道:
“钟叔叔,父亲应该可以坚持到我们回去的吧?”
“额……”
钟远顿了顿,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话: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