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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幽冥斗法 玄门争渡

    幽冥地府,万古幽寂,阴风卷地,煞气弥天。黄泉奔涌如墨,忘川翻涌浊浪,十八层地狱深处,无尽怨魂哀嚎凄切,罪魄受刑苦不堪言。天地间尽是沉凝不散的阴秽死气,法则阴冷肃杀,与三界清气隔绝,自成一界幽暗禁地。

    陡然间,一声雄浑威严的朗笑横贯幽冥,震得层层阴云翻涌、鬼哭之声骤然一滞:“哈哈,列位道友前来我幽冥地府,本座失迎了!”

    声音铿锵厚重,如太古神钟轰鸣,带着执掌幽冥的无上帝威,径直充斥地府每一处角落,震耳欲聋,宛若洪荒狮吼轰然炸响,连坚固的幽冥地脉都随之微微震颤。

    一股磅礴无匹的浓郁幽冥之气自巍峨森严的阎王殿深处冲天而起,于半空凝聚成一朵遮天蔽日的漆黑玄云。云上端坐一道黑袍帝影,帝袍绣九幽轮回纹路,头戴平天冥冠,周身煞气翻涌如潮,眸光冷冽深邃,正是身兼上古大巫、执掌幽冥权柄的北阴酆都大帝——蚩尤。

    紧随其后,又有数道黑云次第升腾,左侧分立五尊气势森然的鬼帝,分镇五方幽冥地界,右侧列着十位身披玄甲、手持鬼兵的悍勇鬼帅,个个气息阴鸷、神威凛然,呈拱卫之势护持在蚩尤身侧。地府四方,更有亿万鬼兵鬼将列阵,戈矛如林、煞气冲天,虽居阴浊之地,却也军容整肃、杀气重重,尽显幽冥正统威仪。

    蚩尤立于黑云之上,身形巍峨如山,眸子深沉似无尽汪洋,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将神魂一并吞没,让人望之便不自觉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他紧抿的薄唇微微开启,声音沉稳而肃穆,传遍当场:“北阴酆都,见过列位道友。”

    对面云阵之中,仙光缭绕,瑞气千条,与周遭阴晦之气格格不入。云中子闻言缓步走出,面色平和,笑意温润,对着酆都大帝遥遥拱手行礼,声韵清朗:“贫道与诸位道友,见过大帝,无量天尊。”

    蚩尤面色陡然一肃,周身煞气微敛,沉声开口:“不知道众位道友,不在仙山道场清修,何故来此阴寒五浊、罪魂聚集之地?”

    此刻他心中已然暗生忌惮。幽冥地府布有上古先天大阵幽冥迷天大阵,以地府阴脉为基、轮回之力为引,迷幻诸天、封禁万法,便是准圣强者也难轻易破入。可眼前玄门诸仙竟一路畅通,径直闯至阎王殿前,显然神通不凡、准备充足。

    遥想上古岁月,他曾率巫族八十一兄弟,与黄帝轩辕逐鹿天下、争夺人皇之位,彼时与阐教众仙多有交锋、结下旧怨。而今他受后土娘娘重托,坐镇幽冥、执掌轮回、教化阴灵,一心秉公守序,早已将当年争霸恩怨放下。可此番玄门群仙齐聚地府,来意不明,气势迫人,蚩尤心中当即戒备暗生,知晓来者绝非善类。

    云中子面色不变,右掌直立胸前,一派仙长气度,缓缓言道:“贫道不才,得蒙师尊元始天尊青睐,敕封东华帝君。观幽冥之中,众生沉沦苦海,罪魄辗转煎熬,无有超脱无上法门,永世不得解脱,贫道心生慈悲,欲渡化幽冥万灵,大帝以为如何?”

    此刻的云中子,早已不是终南山清修散仙,而是身负圣命、位尊帝君的阐教第一福德金仙。他胸前璎珞垂珠,灵光流转,周身仙带乘风飞舞,手中轻提碧水花篮,周身仙姿翩翩、气韵超凡。眸间瑞彩升腾,额间日月隐现,只静静立在那里,便如渊渟岳峙,气度威严厚重,一身玉清仙光纯正恢弘,与阴冷的幽冥法则隐隐相克。

    阎王殿前,气氛瞬间紧绷,空气仿佛凝固。

    蚩尤久居幽冥帝位,执掌轮回亿万年,心智通透、洞悉权谋,一眼便看穿玄门众仙的真实意图——哪里是慈悲渡化,分明是要插手幽冥事务、侵夺地府权柄、收割阴界功德。

    他本是上古铁血大巫,当年逐鹿洪荒、争霸天下,一身强悍暴虐之气刻入神魂,纵然亿万年幽冥沉寂,也未曾磨灭半分桀骜。此刻被人登门觊觎属地,蚩尤当即神色一冷,语气坚定,断然回绝。

    “这地府乃是后土娘娘以身化就,以祖巫真身成就六道轮回,庇护洪荒万灵转世根基。本座受后土娘娘亲托,执掌幽冥、镇守轮回,此地事务,还不需要诸位道友前来插手!”

    幽冥大帝足下五色幽冥祥云缓缓铺开,气息厚重如万山堆叠,深沉如万海无底,眸中神光湛湛,睥睨之威席卷四方,尽显不屈战意。他神色愈发凝重,双目之中血光隐隐翻滚,两道猩红凶光径直锁定云中子,语气带着冰冷警告:“本王这幽冥地狱,阴秽煞气滔天、刑罚法则凛冽,不比昆仑山仙境清和,道友还是小心为是!”

    话音未落,蚩尤周身幽冥之气骤然狂暴升腾,如黑焰熊熊燃烧,面容在煞气映衬下更显峥嵘恐怖。两道血色神光自眸中激-射而出,牢牢锁住云中子身形,血煞之气如狂潮奔涌,裹挟着无尽幽冥惩罚神则,化作细碎漆黑刃光,不断侵蚀、磨灭云中子体表弥漫的护身仙霞。

    他周身一条条幽暗神则交织浮现,正是幽冥天惩法则,锁魂、镇魄、灭灵、蚀仙,气息阴冷而霸道,隐隐散发着让诸天仙神都心悸的威压,如一头蛰伏万古的蛮荒凶兽,蓄势待发,令人心神不宁。

    云中子身形不动,可周身虽无实物阻隔,却骤然感觉阴风刺骨、四肢生寒,神魂都似要被阴冷之力侵入。他体表仙霞璀璨,如七彩虹桥环绕,可在血光与幽冥法则侵蚀下,竟不断发出滋滋异响,灵光飞速黯淡,仙力被不断污浊消解。

    阐教群仙本就与蚩尤有上古旧怨,此刻见蚩尤一见面便出手施压、给众人下马威,当即个个面色沉冷,愤懑之气溢于言表。

    广成子身为阐教大弟子,素来尊贵高傲,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呵斥:“好个蚩尤!上古逐鹿旧怨,我等尚未与你清算,你这厮反倒先下手,给我等难堪!”

    玉鼎真人则神色镇定,气质清冷,抬手轻声劝阻:“道兄稍安勿躁,云中子道友乃我阐教福德金仙,神通深厚、道心稳固,此等幽冥小术,伤他不得,何足道哉。”

    场中云中子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他手提碧水花篮,周身玉清仙光骤然爆发,金光丈余,纤毫毕现,无量恢弘仙气环绕周身,震荡得周遭虚空都微微扭曲。脑后一轮清净金轮高悬,光明普照,径直破开层层阴翳,照亮幽暗地府。

    “善哉,善哉。道友身居帝位,却生嗔念、起好胜之心,动干戈于幽冥,非是帝君气度,无量天尊。”

    云中子温和一笑,右手食指缓缓抬起,凌空轻描勾勒。指端玉清仙力汇聚,不过须臾,一枚通体透明、金光万丈的玄门符印凭空悬浮,符文繁密而庄严,道道先天道纹流转,每一道密咒之上,皆有虚幻仙人虚影端坐,演法悟道。无量清净神秘法则自符印垂落,所过之处,阴秽煞气一扫而空,幽暗之气尽数驱散。

    玉清道法,乃玄门正宗,秉天地正气,行惩恶扬善之道,先天克制一切阴邪幽冥之力。符印现世,地府瞬间大亮,如一**日坠落幽府,光明普照十方。蚩尤射出的两道血煞神光当场被金光蒸发,缠绕其上的幽冥天惩法则,也在纯正仙光下寸寸断裂、烟消云散。

    蚩尤心中骤然一凛,暗叹传闻不虚,这阐教福德金仙,果然道行高深、名不虚传,自己以幽冥本源催动的天惩法则,竟被轻易破去,神通实力不可小觑。心中虽惊,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开口:“道友乃是有福金仙,理应安居终南山清修养性,享受仙福,又何必来这幽暗幽冥之地,操劳辛苦,沾染因果?”

    “呵呵,道友此言差矣。”云中子轻轻摇头,神色从容而坚定,“贫道历经万劫,苦修方得无量大罗道果,今奉尊师玉清圣人法旨,当入幽冥、渡众生、正轮回,以此积累无上功德,顺天而行。”

    话音落,云中子眉心骤然绽放璀璨智慧光华,穿透虚无幽暗,头顶无量青华妙气轰然喷涌,浩浩荡荡如天河倾泻,一往无前,充斥虚空。这青华妙气乃先天乙木祖气,蕴含无尽生机造化,能肉白骨、活死人,气息纯粹清净,不染半分阴邪。

    妙气洒落漆黑恶鬼、沉沦罪魄之上,径直涤荡其体内死气、怨气、戾气,让那些浑浑噩噩、只知哀嚎的鬼魂,迅速恢复清明神智,褪去阴浊,身生清气,清净无垢。

    云中子脑后金轮垂落莲台宝光,被光照耀的鬼魂,尽数心生动容、皈依玄门。一个个身披清净道袍,束发挽髻,手持拂尘,端坐青色莲台,悬浮于幽冥半空。伴随缥缈空灵的道音,众魂齐声开口,虔诚念诵《东华救苦护身妙经》。

    经文之声浩荡,穿透地府层叠,与青华妙气、众生信仰愿力相融,于阎罗殿上空凝聚成一尊巨大无比的温润玉如意。如意五光十色、晶莹剔透,灵光皎洁,照亮方圆十万里幽冥地界。其光不似佛光那般浩大炽热,反倒如月光清凉柔和,缓缓流转,暗香浮动,净化一方阴邪。

    云中子目光平静,看向蚩尤,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六道轮回,乃洪荒众生共有转世根基,何时成了你巫族独掌禁脔?我三清师尊,慈悲悯世,眼见无数生灵在世不修道法、作恶多端,死后沉沦不明过错,无有解脱正途,故而心生悲悯,特遣贫道前来,渡化恶鬼、拔苦与乐,造福万灵,无量寿福。”

    酆都大帝蚩尤面色阴沉如水,道目死死盯着虚空那柄汇聚生机、福气、寿气、瑞气、灵气的玉如意。此物如幽冥之中升起一轮清辉烈日,金光照耀,径直渗透,欲要照亮十殿阎罗、渗透六道轮回,从根本上侵夺地府教化之权、动摇幽冥统治根基。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渡化众生!”蚩尤心中冷喝,一眼看穿本质,“分明是借渡化之名,行掠夺之实,中饱玄门功德,扰乱六道轮回秩序,破坏天地阴阳法则!”

    念及此处,蚩尤眉心神光骤然透射虚无,周身帝威浩荡爆发,气势攀升至巅峰,不再有半分退让。他直视云中子,声音冰冷而威严:“云中子,你滥用玄门道法,肆意浸染幽冥、扰动轮回、乱我秩序,其罪甚大!想在地府渡化鬼魂、执掌权柄,便先过本帝这一关!”

    话音落,蚩尤眉心神光收敛,周身绽放无量幽光,座下九色幽冥莲台轰然浮现,亿万漆黑光彩升腾。莲台之下,九头幽冥雄狮虚影狰狞咆哮,龇牙咧嘴,凶威滔天,狮口张开,喷出熊熊纯阳道火,火焰正气凛然,专诛阴邪邪魔,却又受幽冥帝力统御,攻防兼备。

    与此同时,蚩尤头顶一枚古朴厚重的大帝印玺悬空,正是幽冥镇界之宝。无量幽冥阴气自印玺中狂涌而出,如天河倒灌,席卷四方。阴气与地府鬼力、众生怨念相融,凝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罩,轰然落下,将整个阎罗殿牢牢护住,硬生生隔绝玉如意洒落的清净仙光,不让玄门道法渗透地府核心。

    云中子见蚩尤软硬不吃、寸步不让,心知今日必不能善了,温和面色渐渐转冷,隐动怒火:“哼,左道旁门之气,也敢在玄门正宗面前显摆!今日便让你见识,我玉清大法神威!”

    他抬手轻挥,一枚凝练无比的雷霆符箓脱手飞出,直冲天穹。阎王殿上空,幽冥阴云骤然翻滚汇聚,化作厚重雷云,雷鸣阵阵,响彻幽冥。一道道粗大无匹的玉清神雷如金色长戈,轰然劈落,径直轰击幽冥巨罩。

    雷光炸裂,巨响震天,坚固的阎罗殿琉璃瓦纷纷震碎,梁柱崩裂,地府鬼兵鬼将被余波席卷,惨叫连连,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玉清神雷乃先天正法,威力浩大,专破阴邪。地府之中无数弱小幽冥鬼魂、沉沦罪魄,被雷光扫中,当场魂飞魄散,真灵直接湮灭,连入六道轮回的机会都彻底消失,永世不存。

    云中子步步紧逼、出手狠厉,更无辜灭杀地府阴灵,蚩尤积压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双目赤红,怒视云中子,眸中杀意如刀光剑影交织,厉声冷喝:“嘿嘿,好一个慈悲福德之仙!竟敢闯我地府、毁我殿宇、灭我阴灵,当真是不当人子、肆无忌惮!”

    酆都大帝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幽冥的狮吼神功,音波如浪,震散雷云。护殿巨罩鬼光大盛,无数魂音缭绕,一尊尊凶威盖世的魔王、幽冥力士应声浮现,个个身形巍峨、刚烈威猛,手持金刚宝杵,奋力轰击苍穹。轰隆隆巨响连绵不绝,虚空都似要炸裂,云中子引来的漫天雷云,当场被强行打散。

    一旁广成子见蚩尤依旧强硬对抗,心中愈加不爽,当即抬手握住腰间紫金色落魂钟,轻轻摇晃。钟声悠扬却又带着慑人神魂的威能,音波席卷幽冥,他神色冷傲,厉声开口:“我阐教乃混元圣人亲传大教,执掌天地经纬、顺行天道秩序,向来言出法随。尔等巫族旁门、幽冥余孽,也敢妄自尊大、对抗圣教,不知悔改,实属不知死活!”

    这话一出,身旁随同而来的截教诸仙,瞬间面色剧变,心中愤懑不平。

    想当年封神大劫之前,截教万仙来朝、声势鼎盛,为玄门第一大教。却因元始天尊联手西方教,于万仙阵中大肆屠戮,截教几乎覆灭,门下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金光仙、虬首仙等更是被打落原形、沦为仙人坐骑,受尽三界嘲讽,乃是奇耻大辱。

    此刻广成子公然抬高阐教、蔑视截教为旁门,无当圣母尚且隐忍克制,金光仙、玉虬仙等人已是面色铁青,横眉冷对,眼中满是怒意与不屑,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金光仙手握利剑,指节发白,暗中以神念与截教众人传音:“玉清门人向来眼高于顶,轻视我上清门人,今日当众羞辱,我等岂能容忍!”

    “正是!当年若不是他们引西方教入室,陷害同门,我玄门何至于落得如今四分五裂、憋屈度日的境地!”玉虬仙立刻应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广成子,满是不服。

    两方剑拔弩张,玄门内部分歧在即。

    立于一侧的玄都大法师,乃是太清道德天尊唯一亲传弟子,心性通透、道行高深,一眼便洞悉截教众仙心中愤懑与杀机。他不愿三清同门在此地内讧、平白损耗实力,当即缓步走出,神色平和,开口缓和局面:“诸位道友息怒。我等皆为三清门人,红花白藕青叶,本是一体同气连枝。当今量劫将至,天地洗牌,众生皆争一线生机,我等奉圣人之命而来,当同心协力,共求大道,不可因意气内斗。”

    玄都大法师这番话公允得体,顾全大局,既点明同门渊源,又强调量劫危机,无半分偏袒。话音落下,无当圣母等截教众仙面色渐渐缓和,怒意消散不少。云中子也看向玄都,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暗自赞叹,不愧是太清门下嫡传,玄门首座弟子,气度胸襟,果然不凡。

    幽冥地府之中,玄门内部纷争暂歇,可阐教与幽冥帝君的对峙依旧紧绷。云中子奉圣命欲渡化幽冥、收揽功德,蚩尤守后土重托、护轮回根基,二者立场相悖、道法相克,一场席卷幽冥的仙冥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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