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十个日日夜夜,从早到晚,从日出到日落,谭傲天和中医药大学的师生们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高速运转着。
有人累倒在桌子旁,被人扶起来喝口水继续干;有人嗓子哑了说不出话,用手比划着跟病人交流;有人眼睛熬得通红,滴几滴眼药水接着把脉。
二千多个病人,二千多个家庭,在这场长达十天的义诊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夕阳西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人民广场上,给白色的帐篷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最后一批病人终于看完了。
谭傲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的腰有些酸,手腕有些疼,嗓子有些哑,眼皮有些沉。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他没有休息过一天,没有迟到过一天,没有早退过一天。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看的病人最多,开的方子最多,扎的银针最多。可他从不喊累,从不抱怨,从不邀功。
郑清源走过来,拍了拍谭傲天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心疼。这十天,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从精神抖擞变得疲惫不堪,从红光满面变得眼圈发黑。可他从没听谭傲天说过一个“累”字。“傲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学校这边我给你放假。”
谭傲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用。明天还有个会要开。”
郑清源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会这么重要,可看到谭傲天那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师生们收拾东西。
谭傲天走到广场边缘,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消息。他先点开了沈冰卿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简短,直接,不容置疑:“晚上八点,霁华酒店三楼宴会厅,‘鎏金修护霜’庆功酒会。你必须到场。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跟你有关。”
谭傲天皱了皱眉。他现在只想回家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在床上睡到明天中午。什么庆功酒会,什么重要决定,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正要回复“不去”,手机响了。是沈冰卿打来的,铃声急促而固执,不接不罢休。
“晚上八点,霁华酒店三楼宴会厅。”沈冰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像在宣读一份行政命令。
谭傲天靠在墙上,声音里满是疲惫:“沈总,我这十天义诊,每天看几百个病人,腰都快断了。你就不能让我歇一晚上?”
沈冰卿不为所动:“你是‘鎏金修护霜’的功臣。没有你,这个产品早就在配方环节出问题了。庆功酒会,你必须到场。”
谭傲天叹了口气:“功臣多了去了,也不差我一个。”
沈冰卿沉默了片刻,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今晚要宣布的事,跟你有关。你不来,没法宣布。”
谭傲天愣了一下:“什么事?”
沈冰卿没有回答,声音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调子:“来了就知道了。七点,别迟到。”
电话挂断了。谭傲天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摇了摇头。这个女人,霸道起来,比何海峰还讨厌。跟她说了一百遍“不去”,她当没听见。他真想关机回家睡大觉,可他了解沈冰卿。她说“必须到”,就一定要到。他要是不去,她能派人把他绑去。
谭傲天叹了口气,正要收起手机,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龙彪,声音里满是兴奋:“谭老师!忙完了没有?赵幂搬新家了,请咱们晚上去吃饭!就在她新家,她亲自下厨!我跟赵幂说了,你一定会来!”
谭傲天的嘴角抽了抽。
龙彪这个嘴,比广播喇叭还快。他还没答应,那边就已经替他答应了。不过他确实想去看看,不知道她新家布置得怎么样。
于是,问道:“行。几点?在哪儿?”
龙彪报了个地址,兴奋地说:“七点!谭老师,你直接过来就行!我跟赵幂等你!”
谭傲天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一刻。从人民广场到霁华酒店,不堵车二十分钟。从霁华酒店到赵幂的新家,不堵车半个小时。他想了想,决定先赶去赵幂那边吃饭,再去酒会露个面,听沈冰卿宣布完那个“重要决定”,然后找个借口溜走。
赵幂的新家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六层红砖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她住在五楼,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从学校宿舍搬出来自己住,是她想了很久的决定。宿舍太吵了,室友的作息时间跟她不一样,她每天晚上想早点睡,室友却在打游戏、看电影、打电话。她跟她们说过几次,可她们嘴上答应,第二天还是照旧。她不想跟她们吵架,也不想委屈自己,干脆搬出来自己住。虽然房租贵了点,虽然地方远了点,虽然每天要多花一个小时在路上,可至少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了。
谭傲天站在五楼的楼道里,正准备按门铃。
就在这时,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吊带很细,细得像随时会断掉,松松垮垮地挂在圆润的肩头。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深的沟壑。裙摆很短,只到大腿中部,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黑色蕾丝的内裤边缘若隐若现。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拖鞋上绣着一只白色的兔子,粉色的兔耳朵竖得高高的。
她的脸很漂亮,五官精致而妖媚,眉眼含情,嘴角微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长发披肩,微微卷曲,慵懒而妩媚,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妇看到谭傲天,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一米八几的个头,宽肩窄腰长腿,T恤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虽然满脸疲惫,虽然眼圈发黑,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英武和硬朗,怎么都遮不住。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饿狼看到了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