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苏临睁开眼。
银白色的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
他躺了一会儿，没动。
脑子里，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999个分身，999条消息。
——炼化完成。
——炼化完成。
——炼化完成。
苏临坐起来，靠在床头。
打开面板。
【姓名：苏临（伪装·圣元）】
【等级：130】
【神力值：0/1000000000】(10亿)
【血量：7360000亿亿神血】
【攻击：736000亿亿神攻击】
苏临盯着那行数字，沉默了三秒。
“130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像刚睡醒的猫。
“一天，从120到130。”
“神级天赋加999个分身，这速度，说出去谁信？”
他笑了一下。
没人信。
所以他不会说。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胃。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天还没全亮。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金色的光晕从地平线下透出来，把云层染成了淡金色。花园里的花在晨风里摇晃，露珠从花瓣上滚下来，滴在泥土里。
几个侍女已经在打扫院子了。扫帚扫过石板，沙沙沙，声音很轻。
“九殿下醒了？”一个侍女抬头看见他，赶紧低头行礼。
“嗯。”
“奴婢去备早膳。”
“不急。”
侍女退下去了。
苏临站在窗前，没动。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意识跨越虚空，连接到星辰星那间出租屋里的分身。
分身睁开眼。
从床上坐起来，他昨天炼了一天的神力丹，刚躺下就被主体叫醒去换材料。
分身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
“该去换药材了。”
他从灵魂仓储里取出那颗地级药材。
银白色的果子，拳头大小，表面有光在流动。
像水，像星辉，像碎了的月亮。
他把果子托在掌心里，盯着看了两秒。
“这玩意儿，不知道能换多少黄级药材？”
他不知道。
但他马上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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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城，药草街。
街上的铺子还没全开，有的在卸门板，有的在扫地，有的还在打哈欠。
分身走在街上，步子不快不慢。
他穿着灰色长袍，深棕色头发，灰蓝色眼睛。
他走到街尾那家小店门口。
招牌上写着“百草堂”三个字，金粉掉了大半，只剩“百草”两个字还勉强能看清。
门开着。
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喝粥。
看见分身进来，放下碗，拿袖子擦了擦嘴。
“客官，这么早？”
“收药材吗？”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
“收。什么药材？”
分身从怀里掏出那颗地级药材，放在柜台上。
银白色的光从果子里渗出来，把整间小店照得像白天。
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粥碗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碎了。
他没低头看。
老陈盯着那颗银白色的果子，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地级药材。”他念了一遍，声音发干。
“对。”分身把果子往前推了推，“换丹药。”
老陈伸出手，想碰那颗果子。手指悬在果子上面，停了半天，又缩回去了。
“客官，小店真收不了。”
“为什么？”
“没钱。”老陈苦笑，“地级药材，我这辈子就见过一回。还是在星辰药行的总店橱窗里，隔着玻璃看的。您让我收，我拿什么收？”
分身看着他的眼睛。
老陈的眼睛里有贪婪，有惋惜。像饿了三天的乞丐看见一桌子菜，知道自己吃不着，但还是忍不住看。
“那哪儿能收？”
老陈沉默了一瞬。
“星辰药行。总店。城东那条街上，最大的那个门面。全城只有他们能吃下这东西。”
分身把果子收起来。
“谢了。”
他转身往外走。
“客官！”老陈叫住他。
分身回头。
老陈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像怕隔墙有耳。
“客官，您这东西要换丹阳，换药材可以。但换神力丹，换不到。”
“为什么？”
“神力丹管控。”老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紫级以上的神力丹，只有王室和各大家族内部流通。市面上，你拿钱买不到。拿药材换，也换不到。”
分身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他们拿什么买我的药材？”
“拿药材换。”老陈说，“以物易物。你用一颗地级药材，换一堆低级药材。回去自己炼。如果你是炼丹师的话。”
分身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挺多。”
老陈笑了。笑得很苦。
“做这行四十年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
“客官，我多嘴问一句。您是炼丹师？”
“不该问的别问。”
老陈的笑僵在脸上。
“对对对。”他往后退了一步，拱手，“客官慢走。”
分身走出百草堂，站在街边。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药草街染成金色。有人在卸门板，有人在扫地，有人在吆喝。空气里全是药草味，苦的甜的涩的混在一起。
他迈步往城东走。
城东，星辰药行总店。
门面很大，占了半条街。招牌是烫金的，"星辰药行"四个字在晨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上系着布带，看见人就笑。
"客官，里面请！本店药材齐全，价格公道！"
分身走进去。
店很大，至少三百平。三面墙上全是柜子，柜子里摆着瓶瓶罐罐。有玉瓶、瓷瓶、琉璃瓶，大大小小，整整齐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香味，比街上浓十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圆脸，留着短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他正在打算盘，手指拨得飞快，噼里啪啦响。
分身走到柜台前，把果子放在柜台上。
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整间店。
中年男人的算盘停了。
手指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颗果子，瞳孔收缩成针尖。
"这是......"
"地级药材。"
中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分身。打量。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灰色长袍，深棕色头发，灰蓝色眼睛。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扔进人群找不着那种脸。
"客官贵姓？"
"林临。"
"林客官，这东西，小店收。"
"价格呢？"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拍。
"客官想换什么？"
"药材。黄级神力丹的药材。"
中年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客官是炼丹师？"
分身看着他。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很职业。
"客官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问。不问也行。您要多少份？"
“你能给到多少份？”
分身靠在柜台上，手指轻轻敲着台面，不紧不慢。
中年男人没急着回答。
他盯着那颗银白色的果子，眼睛里的光在变。
贪婪。算计。犹豫。
三种颜色，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瞳孔里转。
“林客官。”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地级药材，小店确实收。但这东西，不好定价。”
“为什么？”
“因为没市场。”中年男人把算盘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柜台上，“能用地级药材的人，至少一百八十级以上。这种级别的强者，整个星辰星也没多少。他们需要什么，直接找王室。不会来我们店里买。”
分身看着他，没说话。
中年男人继续说：“小店收了您的药材，压在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出去。压一天，亏一天。”
“所以你想压价。”
中年男人笑了。
笑得很职业。嘴角往上翘，眼睛没动。
“林客官是明白人。”
“开价吧。”
中年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份。炼制黄级神力丹的药材，五百份。”
分身盯着那五根手指，没说话。
五百份。
一颗地级药材，换五百份黄级药材。
地级药材值不值这个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颗果子是他白捡的。
成本为零。
五百份，净赚。
但他不会这么答应。
“不够。”
中年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客官，五百份已经是良心价了。您出去打听打听，整个星辰城，除了我们星辰药行，谁还能一口吃下地级药材？”
“这条街又不是只有一家。”
分身的声音很平。
“城东有你们，城西有百草药行，城南有济世堂。我一家一家问，总有人开价比你高。”
中年男人的笑容淡了一点。
“林客官，百草药行和济世堂，加起来也没我们大。他们吃不下地级药材。”
“吃不下没关系。”分身把果子往前推了推，“他们可以几家合起来吃。”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林客官，您要多少？”
“一千份。”
中年男人的手指停了。
“不可能。”
“为什么？”
“一千份黄级药材，远超一份地级药材。您这颗地级药材，拿出去卖，能不能卖出去还不好说呢。”
“那你开五百份，不也是在赌它能卖出高价？”
中年男人不说话了。
分身继续说：“你赌它能卖出去。我赌它值一千份。咱俩都在赌。就看谁更敢赌。”
中年男人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打量，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客官，您是生意人？”
“不是。”
“那您是？”
“炼丹师。”
中年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炼丹师。
这三个字，在药材行里，比“星主”还好使。
因为炼丹师意味着长期合作。
不是一锤子买卖。
今天能拿地级药材来换，明天就能拿天级药材来换。
他们有的是人用珍贵材料到他们那换神力丹。
今天能换一千份，明天就能换两千份。
中年男人的手指又开始敲柜台了。
笃。笃。笃。
“林客官。”
“嗯。”
“一千份，小店给不了。”
“那你能给多少？”
中年男人沉默了三秒。
“七百份。”
分身摇头。
“九百份。”
“八百份。”
分身盯着他。
“成交。”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他以为还要再拉扯几个来回。
结果对方直接答应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我是不是开高了”的后悔。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的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
“黄级神力草，8000个，”
“黄级聚灵花，4000个”
“黄级融灵根，800根”
“黄级血灵芝。1600只”
“黄级冰心莲。800只”
“黄级龙血藤。1600只”
“黄级金叶草，4000个”
“黄级玉髓果”
他一边搬一边数。
柜台很快堆满了。
药材堆成一座小山，五颜六色，在晨光下泛着光。
分身站在柜台前，没动。
中年男人搬了快半个时辰，才把八百份搬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客官，八百份，齐了。您要不要数数？”
“不用。”
分身把地级药材推过去。
中年男人双手捧起果子，放在眼前转了转。
银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
“品相上乘。年份至少百万年。”
他把果子收进空间戒指。
“林客官，下次还有这种药材，还来小店。价格好商量。”
“行。”
分身把药材全部收进灵魂仓储。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林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分身走出星辰药行，站在街边。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白得刺眼。街上人很多，卖早餐的、赶路的、聊天的，声音嘈杂。
他闭上眼。
心念一动。
意识跨越虚空，连接到圣光星皇宫里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