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庆明带着这句话出去了。
下午五点，穆长准回了关于方佩琪材料包的消息。
“公开信息检索结果已经整理完毕。ACRA的Apex Fintech Ventures备案，加上Hennessy Private Wealth的2021年报截取。打包发给了吴振邦。吴振邦说他已经转给了ICAC调查主任的助手。”
这份材料落在ICAC手里之后的效果取决于ICAC怎么用。
但至少棋盘上又多了一条被点亮的暗线。
穆长准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老板，何承继在吉隆坡见了Ahmad Razak。见面地点是Bangsar South一家咖啡馆。见面时间大约四十分钟。Razak出来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七分钟。打给谁查不到。”
Ahmad Razak，CloudBridge马来西亚子公司的负责人。何承继在吉隆坡的会面不是被“堵住”了只是被减速了。
Lim的搁置建议还没有正式生效。何承继抢在搁置生效之前见了Razak。
“Razak那个七分钟的电话会是打给谁？”
“两种可能。第一，打给马来西亚央行评估小组的某个人，汇报和何承继的会面内容。第二，打给陈裕康或Victor Tan，报告本地进展。”
“你倾向哪个？”
“我倾向第二个。但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判断先存着。等证据出来了再验证。
李思远在备忘本上更新了何承继的行踪页。
泰国碰壁。印尼碰壁。马来西亚还在活动，但窗口正在关闭。
三个国家，三次围堵，但何承继还在跑。
这个人的韧性或者说背后推他的力量不能低估。
周三上午，穆长准的电话打来得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
“老板，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帕克斯和Victor Tan的资金关联？”
“对。不是FinCEN的渠道FinCEN太慢了。是另一个方向。我让人查了帕克斯在LinkedIn上公开的执业经历。帕克斯在2020年之前是一家华盛顿游说公司的合伙人，公司叫Stratton& Blake。2020年他离开Stratton& Blake，创办了Meridian Consulting。创办的启动资金这个在美国SEC的小型私募融资豁免备案里能查到来自一个叫Eastbridge Capital的基金。Eastbridge Capital的注册地是开曼群岛。”
开曼群岛。
“Eastbridge Capital和Victor Tan有关系吗？”
“直接关系查不到。开曼的信息不公开。但Eastbridge Capital的管理公司在新加坡叫Eastbridge Asset Management Pte Ltd。这家公司在ACRA有备案。备案的董事名单上第三个名字Victor Tan。”
李思远把铅笔放下了。
Victor Tan是Eastbridge Asset Management的董事。Eastbridge Capital通过开曼的基金给帕克斯的Meridian Consulting提供了启动资金。
资金链条：陈裕康→（指令）→Victor Tan→Eastbridge Capital→Meridian Consulting→帕克斯。
帕克斯的“独立智库报告”、对日内瓦框架的攻击、进入IMF信息圈层的行为不是一个华盛顿游说者的自发行动。他拿了陈裕康网络里的钱。
他是被雇的。
“这条链能站住脚吗？法律上。”
穆长准想了几秒。
“关联性足够强。但因果性也就是'帕克斯拿了钱所以按指令攻击日内瓦框架'这个因果关系需要更多直接证据。比如帕克斯和Victor Tan之间的通讯、任务指令、或者Meridian报告的起草过程中有Victor Tan参与的痕迹。”
“赵明远手机里恢复的那份PDF'Geneva Framework Alternative Proposal- Internal Draft'元数据里的创建者是Victor Tan。帕克斯后来发布的Meridian报告和这份草稿有内容上的重合吗？”
“这个我没比对过。赵明远手机里恢复的只是文件碎片，不是完整文件。但如果纪委能拼接出更多碎片，和帕克斯公开发布的Meridian报告做文本比对可能会发现相似段落。”
文本比对。这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我让朱庆明和纪委沟通。看碎片能拼到什么程度。”
“另外”穆长准加了一句。“帕克斯在ProtonMail的'abort'邮件之后一直保持沉默。但他的LinkedIn昨天更新了一条状态。”
“什么状态？”
“他发了一条关于'digital governance'的行业观点。三百字左右，泛泛而谈，没有提到日内瓦框架。底下有二十几个点赞。”
帕克斯在恢复公开活动。发一条不痛不痒的行业观点，测试舆论反应。
“他在试水温。”
“对。看看有没有人在他的评论区提到ICAC或者日内瓦的事。如果没有，他可能认为自己的退出足够干净，准备重新活跃。”
“他退不干净。Eastbridge Capital的钱进了Meridian的账上。这笔钱只要被查到，帕克斯的'独立性'就是假的。”
“被谁查到？美国的FinCEN？SEC？还是ICAC？”
“ICAC。如果VictorTan进入了ICAC的调查范围，ICAC会追查他控制的所有基金和关联实体。Eastbridge Capital在这个追查路径上。”
“前提是ICAC对Victor Tan启动正式调查。目前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