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看着水镜对面,被王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舅父,宋金银不由得闭上了眼,有些不忍心看了。
早都跟你说了,这王让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其他的对手就算再厉害,那也是沙场上的将帅,只会在战场上和你斗,而这王让……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和你打,功夫全使在战场外,你还一门心思要和他沙场决战,能赢才是见鬼了!
之前我三番五次地劝你,要麽乾脆别跟他打,要麽就乾脆直接抄老家,先拿下龙游之後再说别的,你非不听!非要亲自下场跟他斗一斗!
这下好了,不光被人家当傻狗一样遛了半个月,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甚至还让他使阴招抓了痛脚,我看你怎麽办!
「我答应……」
面对王让给出的两个选择,苦胆都快憋碎了的黄狮狮,咬着牙应声到:
「我可以再放你回其它县,也可以帮你压住想要回援的士卒……但你不能像之前一样,对地方豪强大杀特杀,也不得再破坏其它县城,必须把动静控制在最小!」
「可以。」
看着终於「屈服」了的黄狮狮,王让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了翘,随即一脸认真地承诺道:
「等打下了那些大户的田庄之後,我只杀该杀的,其他人一概不碰。」
「……」
什麽叫该杀的?你还不如说只杀你想杀的!你这……罢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数下後,在这轮与战场无关的较量中,输得连裤衩都不剩的黄狮狮,只得咬着牙开口道:
「那好!接下来我会放松官道上的巡逻,你可以重新离开华沟县北上,朝羊白和……」
「接下来我往哪儿去,就不麻烦您指挥了。」
虽然成功坑了黄狮狮一把,但王让仍旧没有掉以轻心,直接拒绝了黄狮狮安排的路线,转而开口提议道:
「做戏自然做全套,接下来我继续随便打,黄大人你继续随便追,除开大家有个默契之外,一切都不用变,你觉得如何?」
「……」
我觉得你这是看不起我……意思是就算我不放水随便追,一样撵不上你是吗?
「行!」
咬牙接下了王让的「羞辱」後,黄狮狮绷着脸道:
「那你什麽时候动手?」
「不急,条件还没谈完呢。」
「???」
「黄大人,我总不能白帮你干活吧?」
王让眨眼道:
「咱们俩勾结之後,突然死了一堆反贼,大干高兴;有粮食可以拿,你也高兴;能继续打运河,晦辰楼也高兴……那我呢?你总得让我也高兴高兴吧?」
你高兴个屁!
面对居然还要加价的王让,五内如焚的黄狮狮几乎想要跟他掰了,直接自己回去认罪算球,奈何身为名将的理智,还是强行把他按在了水镜之前,面色阴沉地道:
「既然我拿到了粮食,也就没了去龙游找你麻烦的理由,这还不够你高兴的麽?」
「这怎麽能混为一谈呢?」
王让皱眉道:
「黄大人,你不来打龙游,是因为打下来就得时刻提防大干的边军,龙游跟漯河之间的补给线又太长,打下来得不偿失。
而我接下来,可是实打实地要下死力气帮你,不光要帮你砍人、帮你找粮食、帮你演戏应付晦辰楼、甚至还得……」
「行了!你快闭嘴吧!」
没忍住吼了一声,打断了王让的拉扯後,耐心已经消耗殆尽的黄狮狮,黑着脸喝道:
「赶紧说!你到底要什麽!」
「我的话……想要请你行个方便~」
「???」
「黄大人,龙游的百姓苦啊!」
一改之前勒索威胁的催命鬼模样,水镜前的王让叹了一声,随即朝着有些发懵的黄狮狮诉苦道:
「……」
什麽叫大干的事儿跟你无关,但你又怕被朝廷问责?你这个屁放得怎麽……怎麽两头通呢?
「黄大人,我是这麽想的。」
打量了一下黄狮狮的神情後,同样算是有求於他的王让,试探着道开口:
「你欠我的那三万两银子,就不必送来了,反正我在龙游也没地方花……我打算用这批银两,向你买一些牌子。」
牌子?
黄狮狮闻言先是一愣,但在看到王让身边的宋金银时,他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
「和连山季氏一样,那种挂名通关的牌子?」
「对头。」
王让点了点头,眸光闪烁地道:
「黄大人,朝廷能够通北的关卡一共只有两座,而其中一座就在龙游……这麽一条流淌着黄金的商路,只因为你们晦辰楼造反,就被彻底卡死了,你不觉得可惜麽?」
「……」
这有什麽可惜的?还有!什麽叫只因为我们造反?区区商路,能跟改朝换代的大事比吗?
「黄大人,格局得打开!」
看着明显不通商事,还没明白自己意思的黄狮狮,王让耐心地解释道:
「你手里明明卡着这条商路,还能被点儿粮食憋得要死要活,这就是眼界太浅了。
你只要宣布重新开放商路,再把能过车的官道一卡,过一辆就抽一辆的税,然後准许洛北七县的大户交粮食顶税,你还能没有粮食吃?」
「你说得容易!」
黄狮狮忍不住争辩道:
「洛北的豪强早有人提过这个了,但大干又不是傻的,怎麽可能准许他们的货出北关?」
「他们出不去,我可以啊!」
「?????」
「你看,格局又小了不是?」
王让笑道:
「做生意这种事,不能自己把利全都吃尽,总得让其他人也赚一点儿……洛北的豪强跟你们晦辰楼不清不楚,货物被卡着出不了关,那你们卖给我不就得了?
等重开商路之後,会有大量拿着你牌子的商人,从龙游北上出关卖货,我买下你们的货之後再散给他们,虽然会少赚点儿,不也一样是暴利麽?」
「……」
「还有,这也能让你黄大人的位置,今後坐得更稳一些。」
望着黄狮狮似有意动的神情,王让眯了眯眼睛,发出了最後一击。
「不管怎麽说,你洗劫豪强搜集军粮的事儿,都已经被坐实了,肯定会被洛北的豪强大户抵制,人心惶惶之下,还有多少人愿意陪你去打运河?
但若是愿意投向你的豪强,不仅没有遭受洗劫,甚至还能从商路中获利的话……你觉得他们是会继续支持你,还是会为那些死掉的竞争对手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