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再想想……」
面对王让极具诱惑力的提议，黄狮狮保持住了最後的底线，嗓音有些干哑地推拒了一下，总算是没有当场答应下来。
「黄大人，你还有什麽可犹豫的？要是过了这个……」
「就这样吧！以後再说！以後再说！」
而见王让似乎还想再劝，已然被唠得心神大乱的黄狮狮不敢再听，竟直接擡手掀翻了面前的水盆。
以後再说……还能有以後吗？
看着不敢应对王让的问题，直接掀翻盆跑路的黄狮狮，宋金银不由得叹了一声，知道自己舅父今天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另外……
舅父啊，你眼下这个反应，跟直接答应下来有什麽区别？你这……你说你惹他干什麽？
「老宋啊！」
见【水镜】秘术被黄狮狮单方面挂断，王让不由得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随即侧头望向了一旁的宋金银，开口询问道：
「你肯定比我了解你的舅父，你跟我说说，他大概要多久才能想通？」
「……」
他这明显已经想通了，只是还没做好准备，不敢答应你而已……
「王大人，您心里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再问我呢？」
「诶~你看你！」
面对宋金银带着几分怨念的答覆，王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开口安抚道：
「别生气啊！我虽然强行把你绑了出来，但这一路上也好吃好喝地供着，没让你受什麽罪，对不对？
至於坑你舅父的事儿……是他先起了打龙游的心思，而我一没害他性命、二没坏他前途、三没毁他的攻河大计，甚至还给他介绍了一笔好生意，这已经能算得上以德报怨了吧？」
「……」
啊对对对，你说什麽都对！
听着王让逻辑上没毛病，但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儿的解释，宋金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想要再蛐蛐他两句，然而令宋金银没想到的是……
「老宋啊，等回了龙游之後，你要不要来给我当县丞？」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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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一直都挺看好你。」
看着被问得有些愣神儿的宋金银，王让笑嗬嗬地掰着手指数道：
「你见多识广、看人很准、善於交际、头脑清醒、懂得审时度势、临事擅断又不冒进、还会非常稀有的通讯秘术……除开有时候喜欢啊来啊去，有点儿一惊一乍外，几乎没什麽毛病了。
龙游那边就缺你这样的人才！老宋啊，只要你愿意做龙游的县丞，那我不在县衙里的时候，整个龙游县的事务，全都由你说了算！怎麽样？你有兴趣麽？」
我？做龙游的县丞？
面对王让突然抛来的橄榄枝，宋金银不由得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了。
区区县丞的位子，对不缺钱也不缺势力的宋金银来说，自然没有半点儿吸引力，但这份邀请背後的意义，却着实让他心潮澎湃，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王大人。」
努力定了定神後，宋金银忍不住提醒道：
「我可是晦辰楼的人，您邀我做龙游的县丞，难道就不怕大干朝廷……」
「？」
「……」
当我没问……
看着王让投来的诧异目光，宋金银十分自觉地闭了嘴。
勾结反贼的事儿落在别人身上，那确实是个大问题，但落在王让身上却只能说不疼不痒，在他干过的那些事里，勾结反贼甚至还算轻的。
至於大干朝廷怪罪下来……先不说天高皇帝远，大干朝廷现在根本管不着他，光他面对晦辰楼时打出的「战绩」，就足够让大干朝廷装聋作哑了。
无论是之前干掉了前任金钟使，还是现在深入洛北大杀特杀，逼得舅父不得不暂缓攻河，对大干朝廷来讲都是大功一件。
只要王让没有失心疯，把县丞是个反贼的事儿到处乱讲，大干就算查出来，估计也会装不知道，甚至主动帮他打掩护……啧！
「但是……为什麽是我？」
蹙眉想了想後，宋金银再次开口询问道：
「龙游县离了你之後，确实没有第二个能主事的人，但我可是晦辰楼的反贼，你就不怕我……」
「？」
「……」
好吧，你确实不怕……
看着王让第二次投来的诧异目光，宋金银再次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重新闭上了嘴。
首先，自己的小命都捏在他手里，而他似乎掌握了一门诡异的秘术，能够隔着几十里锁定自己的位置，想跑都没地方跑。
其次，这趟打完回龙游後，王让在龙游县的威望，必定会再上一个台阶，而无论是龙游的县兵还是官吏，认得全都是他这张脸。
自己则在龙游没什麽根基，作为县丞的权力，可以说完全来自於他这位县令的信任，真要是打算动手脚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遭到举告，根本没有乱来的机会。
至於跟他耍心思……我倒是耍得过算啊？
「行吧……」
再次想明白了自己的问题後，宋金银也没了词儿，只得有些不甘心地询问道：
「王大人，你确实不怕大干问罪，也不担心我给你找麻烦……但我为什麽要去龙游县，当一个小小的县丞呢？」
「啊？」
王让闻言眉梢一扬，奇道：
「你不想干？」
「那倒也不是……」
「这不就得了！」
「不是……」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好像在说「我缺个县丞，而你正好合适，所以就你了」的王让，宋金银不由得急道：
「我确实准备答应你，但我为啥要去做龙游的县丞啊？我总得图点儿啥吧？」
「你图什麽自己不清楚？问我？」
「我……」
「想不明白为啥，但又不准备拒绝，那你就先干着呗，干着干着没准就想明白了……来来来，先干活儿！」
随口糊弄了过去後，王让在马车里翻了翻，找出了洛北七县的地图，塞到了宋金银手里，笑嗬嗬地催促道：
「赶紧把你们晦辰楼的人，尤其是那些跟你舅父过不去的，全都给我标记一下，我看看先从哪家开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