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次从王让的嘴里,听到了自己根本想不到的询问,黄狮狮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打算把那一万石粮食卖给我?」
不是……你怎麽就非要盯着我这点儿粮食呢?
面对到了现在,还在惦记龙游那一万石粮食的黄狮狮,王让不满道:
「眼光放长远一点啊黄大人!和整个洛北的粮食比起来,我龙游那点儿粮食又算得了什麽?」
洛北的粮食?
黄狮狮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想让我打洛北的豪强,从他们手里取粮?」
「诶~那怎麽能让你去打呢?这活儿肯定是我来啊!」
眸光闪烁的王让,笑嗬嗬地提议道:
「我在大败亏输之後,被你追得慌不择路,只能绕路前往其它几县,并且疯狂袭击豪强大户,抢掠他们的粮食充作军粮。
而你黄大人虽然全力追赶,奈何我实在太过狡猾,始终追之不及,最终只能含泪收下我带不走的存粮,再把那些豪强大户的资材田亩收入囊中……这剧本不好麽?」
「……」
「最妙的是,整个过程里,你连面都不用露,全部脏活儿累活儿都让我来干,你黄大人坐只需要坐享其成,等着拿军粮就行了,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不行!」
像看怪物一样看了王让两眼後,黄狮狮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後,这才黑着脸低喝道:
「洛北的豪强大户,有半数都是我晦辰楼的人!他们是我晦辰楼再洛州立足的根基!若是我……」
「你把他们当盟友,他们拿你当看门狗。」
打断了黄狮狮的话後,王让完全没有理会黄狮狮的拒绝,而是声线有些飘忽地询问道:
「黄大人,我在广茂县打的那几家人,仓里的存粮貌似都不少,对吧?」
「……」
「所以你在後边追我的时候,同样也『收获』颇丰,对不对?」
「……」
「黄大人,他们明知道你军粮告罄,但不鼎力支持反而私藏粮食,甚至还处处扯你的後腿……你就真没想过干他们一票,替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我没有什麽恶气!」
面对王让魔鬼一样的提议,心神震颤的黄狮狮坚持道:
「那些豪强大户,多年来对我晦辰楼忠……」
「忠诚或许有,但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
再次打断了黄狮狮的话,已经摸清了晦辰楼在洛北情况的王让,眯缝着眼睛道:
「黄大人,你也不想因为军粮告罄,从而彻底攻河失败,浪费掉这个几十年一遇的好机会吧?」
军粮告罄……攻河失败……
面对王让的日式询问,黄狮狮始终绷着的面庞上,终於露出了清晰的动摇之色。
眼下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大干朝廷的守将死守运河不出,在入冬部分河道上冻之前,自己都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而以眼下军粮消耗的速度,肯定吃不到河水上冻的时候。
所以如果自己手头稍微松一松,允许王让在洛北多闹几场,并趁机跟着抄几家大户的话,说不定真能……不不不!不对!
「不必说了!」
靠着莫大的毅力,拒绝了王让发出的联手邀请後,黄狮狮斩钉截铁地摇头道:
「无论你怎麽蛊惑,我都不会做这种事!」
「迂腐!古板!」
看着挡住了诱惑的黄狮狮,大失所望的王让,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吐槽道:
「像你这麽不知变通的人,怎麽能干好反贼?我看你还是赶紧解甲归田,趁早回家种地去吧!」
「……」
不是……咱俩到底谁是反贼啊???
被王让的叱骂弄得有些无语,额角青筋暴跳的黄狮狮怒道:
「你当我傻的麽?如果我真这麽干了就是授人以柄!你只要把事情捅出去,正在攻河的那些士卒,军心当即就要散了!」
「但你就算不答应,我也一样会把事儿捅出去啊~」
「啊???」
「黄大人,我之前打下那些大户的时候,带不走的粮食没有烧掉,而是特意留给了你……你不会以为是我心肠好吧?」
你……那是栽赃?!!!
看了眼双目猛然瞪大,想明白了其中关窍的黄狮狮,王让笑嗬嗬地提醒道:
「我之前在广茂城留下来的密信,其实不是一封是两封,第一封密信就是你收到的那个,上面写的是我接下来的动向,而第二封密信……嗬嗬~」
上面写的是我和你「勾结」,在屠戮洛北的大户夺取军粮?!!!!
领会了王让「嗬嗬」里面的意思後,黄狮狮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後窜上,冻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你卑鄙!」
「这叫计谋~」
纠正了一下黄狮狮的说法後,王让笑眯眯地道:
「以黄大人你的威望,他们最开始肯定是不信的,但等你连着无视『谍子』的密信,反而带着他们四处扑空的时候,那他们就该有些怀疑了。
而等他们闲下来一对帐,发现我打下了那些大户之後,不仅没有烧掉粮食,反而把粮食都给你留了下来,帮你缓解了军粮压力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麽想?」
「……」
「看黄大人的表情,你应该是不知道还有第二封信,对吧?」
瞥了眼如遭雷击的黄狮狮,王让不由得啧啧了两声,随即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我自问已经做足了准备,应该能瞒住你回漯河,再靠广茂县兵的衣甲骗开县城,之所多留一封密信,也只是落个闲棋而已。
但你黄大人确实了不得,居然只凭一些蛛丝马迹,就猜出了我进兵的方向,差点儿把我堵在回漯河的隘口……那我就只好玩儿点儿花的了。
黄大人,你要不要猜一猜,那个拿到了第二封密信的人,现在正在做什麽?」
那个人……他必然正在向楼主举告,说我勾结外人杀戮同僚!
没想到王让「剩下」的那些粮食里,居然还藏着如此毒计,心头发寒的黄狮狮,只得硬着头皮强撑道:
「老楼主不会信的!这都是你空口无凭的栽赃!」
「我怎麽没凭?」
王让把旁边已经听傻了的宋金银拽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一脸奇怪地反问道:
「这不就是证据吗?你外甥的人都在我这儿,难道还不能证明咱俩有勾结?」
「别琢磨了,这口黑锅你是背定了!」
一句话把舅甥两个全问沉默了後,王让笑嗬嗬地开口分析道:
「不跟我勾结的话,你要被冤枉、吃挂落、没粮食、吃败仗……下场肯定不会太好;但你要是跟我勾结的话,却能解释自己是出於『公心』,为了楼里的计划而不惜背负骂名。
这麽干虽然也会有些麻烦,但落在你们那位楼主的眼里,你反而是个勇於任事,不择手段也要完成任务的好部下……黄大人,你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