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抓了两把澄黄的小米,配上红枣和去核的桂圆肉,下锅小火慢熬。
案板上醒着昨晚剩下的面团,他手腕一翻,将面团搓成长条,揪剂子,擀皮。
擀面杖在手里飞速滚动,面皮边缘薄中间厚,迎着光透亮。
虾仁去净虾线,切成大块,拌上晶莹的猪板油丁和鲜嫩的韭黄,只用盐、胡椒粉、香油调味,绝不加其它东西,吃的就是虾仁原本的鲜味。
薄皮包大馅,两手轻轻一捏,就是一个齐整的麦穗褶子,平底锅刷上一层荤油,饺子挨个码进去。
刺啦一声,水汽蒸腾,在盖上锅盖焖两分钟,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一锅红枣桂圆小米粥,熬得黏糊透亮,一锅底壳金黄、面皮半透明的虾仁煎饺。
有感觉吗?饿了吗?
刚把碗筷摆上八仙桌。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大年初一,天刚亮,街坊邻居都在热炕头捂着,这动静可不对。
沈砚放下筷子,大步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扫了一眼,一把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身寒气的周明。
他裹着厚重的军大衣,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嘴里呼出大团白气。
没等沈砚开口,周明直接跨进门槛,反手将门关严实。
他盯着沈砚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上面连夜批了条子,一路绿灯,原定计划作废,你跟先遣组先走!”
沈砚眼神一紧。
周明从大衣内兜掏出一份牛皮纸信封,塞进沈砚手里,“专机,下午就走。”
沈砚捏着信封,里面就一张薄薄的信纸,拿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大年初一,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周明面露歉意,“但这事关国家利益,刻不容缓。”
沈砚将信封揣进怀里,点点头:“给我二十分钟安顿家里。”
周明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我在胡同口的吉普车里等你,好好跟媳妇说说。”
沈砚推开里屋的门。
秦雪已经醒了,她披着件厚棉袄坐在炕沿,被子胡乱堆在一旁,外头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沈砚走到炕沿坐下,握住她有些发冰的手。
“调令下来了。”沈砚看着她的眼睛,“马上就得走。”
秦雪攥着衣角的手一紧,嗓子有些发干:“几点?”
“下午的专机。”
“我去趟后院。”他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你起床把早饭吃了。”
沈砚走出正房,穿过连廊,来到后院的地窖入口,掀开沉重的木板盖子,顺着木梯快速下到地底。
地窖角落里堆着些白菜和土豆,沈砚站在空地中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马上就要过苦日子了,定量会一减再减,直到鸽子市连一粒棒子面都见不到,街坊邻居们也会为了半颗白菜打得头破血流。
他这一走归期未定,秦雪一个人留在四九城,他绝不允许她挨饿!
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开。
【恒温保鲜仓】开启!
【兑换库】开启!
先是粮食!
一袋袋五十斤装的雪花粉凭空出现,码在左侧靠墙的地方,瞬间摞了半面墙!紧接着是颗粒饱满的东北大米,紧挨着白面堆成小山!
随后是肉!
他拿麻布裹好五扇带着厚实肥膘的黑猪肉,直接挂在地窖深处的铁钩上!
然后是耐储存的干货!
风干腊肉、川式香肠,用草绳串着,挂满墙边的木架!三大麻袋干榛蘑、两袋木耳、四袋红薯粉条,将右侧角落塞得严严实实!
最后是鸡蛋!
十几个藤编的大筐,里面垫着麦麸,装满了鸡蛋,整整齐齐码在过道旁!
沈砚没停手,又往外倒腾了四桶豆油、两百斤粗粮棒子面!细粮吃多了打眼,粗粮用来掩人耳目,或者救济亲朋好友!
原本空荡荡的地窖,瞬间被填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空气里弥漫着面粉的麦香和腊肉的烟熏味。
看着这座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地下粮仓,沈砚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以后不管外面饿成什么样,这地窖里的东西,就是秦雪过日子的底气!
他退回梯子,爬上地面,拿出一把沉甸甸的黄铜大锁“咔哒”一声死死扣住。
回到正房。
秦雪坐在八仙桌前,面前的那碗红枣桂圆小米粥还在冒着热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送进嘴里,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随后夹起一个虾仁煎饺,咬开酥脆的面皮,虾仁的鲜甜在嘴里散开,平时她最爱吃这个,今天却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强迫自己咀嚼,吞咽,她明白,这个时候绝不能矫情,不能让他走得有半点不安心!
一碗粥见底,煎饺少了一半。
装着换洗衣物的帆布包已经拉好拉链,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沈砚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他拉过秦雪的手,将钥匙拍在她掌心。
“地窖的钥匙。”沈砚反握住她的手,低声交代,“里面我备足了吃喝。米、面、肉、蛋,什么都有。”
秦雪愣了一下,攥紧了钥匙。
“记住我的话。”沈砚语气加重,“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吃完了,等我回来再弄!”
“工作上别太拼命,遇到难处,别一个人扛。”沈砚快速交代着,“市局张局长和你的老领导那里,我都走动过,遇到风浪他们会伸手护着你,至于院里那些算计和破事,直接把门关死,一概别理!”
秦雪猛地站起身,伸手紧紧抱住沈砚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你放心去。”她声音发涩,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家里有我,铺子我也会替你盯着。”
沈砚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等你回来。”秦雪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渗进了他的衣襟。
沈砚没再说话,紧紧抱着她。
片刻后,他松开手,拎起椅子上的帆布包,一把跨在肩上。
走到门口,沈砚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了秦雪一眼,随即迈出门槛,大步走远。
胡同口,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引擎轰鸣,正等着将他拉去另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