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法医科刘姐抱着一摞卷宗大步走进来。
刚迈过门槛,她人就愣住了,目光全落在办公桌后的秦雪脸上。
刘姐几步凑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秦雪两眼,忍不住啧啧称奇。
“小秦,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了?”
“连着熬了三天大夜,我们科那几个年轻的都快熬脱相了,你倒好,面色红润,连个黑眼圈都没多少,这精神头看着比平时还足!”
秦雪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把卷宗往桌上一磕,大方开口。
“哪有什么仙丹,是我家那位做的饭养人,天天换着花样给我补身子。”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几个女干警全凑了过来。
王萍拉着秦雪的胳膊,一脸羡慕。
“秦姐,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找了这么个好爷们,天天给做好吃的,换谁气色不好啊!”
“就是!我家那个棒槌,我加个班回去还得给他做饭!”
秦雪听着同事们的抱怨和夸赞,心里那股热乎劲直往上涌。
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兜底,她现在就算在熬几个大夜也不会觉得乏。
……
日头渐渐爬上了半空。
前门大街,福源祥后厨里已是热气蒸腾。
老马和钱大勺双手垫着厚抹布,合力从烤炉里拽出大铁盘,第三批练手的“金沙丰收月饼”出炉。
几十个月饼在铁盘里码得整整齐齐,个个圆润饱满,面上印的“丰收”俩字看着就喜人。
老马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沈爷,您瞧瞧这批!模子压得死死的,一点没塌!”
沈砚走上前,伸手捏起一个月饼,两手一使劲,直接从中间掰开,一股混着猪油和焦糖的热气立马窜了出来。
沈砚皱了皱眉,指着断层面。“火候还差点。”
“外皮上色花了一块,内馅的猪油没能彻底洇进粗面皮里。”
“吃进嘴里,皮是皮,馅是馅,吃不到一块儿去。”
沈砚随手把碎成两半的月饼扔回铁盘,“残次品,不合格。”
老马看着那一铁盘用足了白糖和猪油的月饼,心疼得直跺脚,这要是放在外头,抢破头都有人要,怎么就成了残次品!
沈砚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平安,“记损耗,拿油纸包了,让后厨的大伙儿分了。”
沈砚指了指蹲在角落洗模具的王二狗,“二狗之前提的那句顶饱油香甜口有功,给他多分一份。”
后厨里先是静了一下,紧接着,轰的一声热闹起来
王二狗手上的水都没擦,连忙站起身作揖,“谢谢沈爷!谢谢沈爷!”
大伙儿赶紧围上来小心翼翼地分了,这年头,掺了足量白糖和猪油的吃食,那可是花钱都难买的金贵物。
众人拿油纸包好,小心揣进兜里,互相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奔着面缸和灶台去了,手底下的活儿比刚才还麻利。
……
红星轧钢厂,下班铃响。
何雨柱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大步跨出厂门。
网兜里,两只海碗大小的野生甲鱼正伸着脖子乱爬,旁边还塞着一包上好的东北干香菇。
何雨柱一路快步走回南锣鼓巷。
阎埠贵正端着个破搪瓷盆给墙根的野草浇水,一转头,正正好好盯住何雨柱手里的网兜。
两只肥硕的甲鱼在网兜里扑腾。
阎埠贵一瞅,“哟,傻柱,这提着这金贵物件要去哪啊?”
阎埠贵放下搪瓷盆,阴阳怪气地嘲讽。
“要我说,你这就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价?能看得上你这点破东西?白白糟蹋了好料!”
何雨柱停住脚,把网兜往上提了提,声音猛地拔高,存心要让全院听见。
“阎老师,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我拿东西孝敬我沈叔,那是我懂事!”
“总比某些人强吧?前几天杨管事办喜宴,拿着两毛钱的随礼,就想带着全家老小去吃冤家!”
“结果呢?被人家当场念出礼单,拦在外头吹冷风!”
“这脸皮,城墙拐角都没您厚!”
中院几个洗菜的街坊探出头来,捂着嘴直乐。
阎埠贵老脸瞬间憋得通红。
他指着何雨柱,手指头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何雨柱冷哼一声,懒得搭理这老东西,提着网兜,大摇大摆地走向隔壁九十四号院。
“咚咚咚。”
何雨柱叩响院门。
沈砚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听见动静,开口喊人进院。
何雨柱推门进来,满脸堆笑,把网兜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沈叔,这甲鱼是托我们厂采购从乡下找人在野河里捞的,这香菇也是尖货,您留着炖汤喝!”
沈砚扫了一眼网兜里的东西,甲鱼裙边宽厚,爪子有力,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坐。找我什么事?”
何雨柱搓了搓手,拉过藤椅坐下,面露难色。
“沈叔,马上就要入秋了。”
“厂里食堂那大锅饭,还有领导的小灶,这不都得跟着季节走。”
“我这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调,想请您给指条明路,让我在厂里把这掌勺的位置彻底坐死!”
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秋天到了,轧钢厂那种重体力活的地方,工人的肚子最先熬不住。
“大锅饭,讲究个贴秋膘。”
“但厂里肉票就那么多,你变不出肉来。”
沈砚放下茶杯,点了点桌面。
“用猪血、豆腐、肥肠这些下水。”
“切大块,下重油、重辣,做成毛血旺或者杀猪菜。”
“工人干了一天活,这一口滚烫的辣汤下肚,吃得满头大汗。”
“辣味一冲,谁还管你碗里是真肉还是下水?只要油水足,吃得过瘾,那就是好菜。”
何雨柱听得两眼放光,脑子里已经有了工人们围着大铁锅抢菜时那热火朝天的动静。
沈砚接着开口。
“至于领导的小灶。”
他指了指网兜里的甲鱼。
“甲鱼配上秋天刚下的板栗,文火慢炖。”
“汤底要浓,板栗要面。”
“这道菜,端上去的时候,报个名字,叫硕果累累。”
“既滋补了身体,又迎合了秋收的好彩头,领导吃的是菜,品的是你的这份心思。”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那团乱麻一下就捋顺了。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沈叔这哪是教他炒菜,这是手把手教他怎么拿捏那些领导的心思!
何雨柱腾地站起身,冲着沈砚鞠了一躬,“沈叔,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回去试菜!”
说罢,转身迈着大步跨出院门。
沈砚坐在石桌旁,没有起身,他端着茶杯,看着院里树上的叶子,秋风起,中秋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