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被拽上车,一眼看见自己的包。
她赶紧把自己包拿了过来,找出放在里面的药,加服了一片。
裴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
到了裴家老宅,车子刚停在老宅门口,禾初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院里站了好几个保镖,警惕地看着他们的车驶进来,而屋里传出男人的怒吼……
因为这声音,裴徴不淡定了,跳下车就要往屋里而去。
但保镖们将他拦了下来。
“大少爷,老爷吩咐,不许您进去。”
“不想死就让开!”
裴徴冲他们吼道。
这是禾初第一次见到裴徴失控的样子。
因为他的母亲。
“大少爷,得罪了。”
几个保镖将他围了起来,其中一个伸手去抓他的肩。
二裴徴却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
那人闷哼一声半跪下去,其他几个保镖立刻拥了上去……
禾初见没人拦自己,于是从侧边跑了进去。
客厅里,裴沣正朝汪静娴挥去一根带刺的竹鞭。
而汪静娴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抽破了好几处,鞭痕交叠,一动不动。
禾初想也没想,冲上去扑在汪静娴身上。
鞭子落在她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她咬紧牙,哼了一声。
裴沣发现打到了她背上,顿了一下,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再次扬起鞭子……
而此时,裴徴已经解决掉院里的保安冲了进来。
他一把抓住裴沣将要再次挥下的竹鞭
裴沣眯起眼睛看向他,“向造反?”
“你最好打死她。她死了,我就不必再受制于你了。”
裴徴连声音都透着克制。
裴沣冷哼,“不必再受制与我?好大的口气!”
裴徴沉冷道:“您应该不希望商家再多一个朋友。”
裴沣闻言,脸色变了变。
最后扔了竹鞭。
“跟我去书房!”
裴徴看了一眼母亲,见禾初正在给她做心肺复苏。
他收回目光,去了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书房的门刚关上,裴沣反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裴徴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来。
“你知不知道云朗今天下午来问我什么?他问我,当年是不是动用特权,把我跟禾薇有关联的记录删掉了?”
裴沣的脸色非常难看。
“你弟弟那个臭德性,但凡有点好奇心就会去查。裴徴,你把这女人弄回来,是想借她的手离间我们父子吧!”
裴徴眸色沉如深渊,“我对裴家的产业没有一丝兴趣,您不必如此防着我。”
裴沣自然不信:“人性本贪,你觉得我会信你?”
“可你是我母亲的依靠。”裴徴道。
裴沣盯着他看了几秒,阴森森地笑了。
“你要是想让你母亲日子好过,就把那个女人处理掉。”
裴徴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
楼下,禾初的心肺复苏做了一轮又一轮。
没人替她,她手臂发酸,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汪静娴的衣服上,却不敢停。
终于,汪静娴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胸口有了起伏。
禾初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跪坐在她脚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汪静娴的手动了动,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禾初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您要找什么?”
然而,汪静娴除了紧握她的手,没有任何回应。
裴徴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禾初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见他下楼,忙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但汪静娴抓得很紧,她抽不出来。
“我已经叫过救护车了。”她道。
裴徴没有回答。
这时,院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因为禾初已经稳住了病人的情况,医护人员只做了简单处理后,便把汪静娴放上了担架。
“只能一个家属跟车。”医生道。
裴徴要上前,却发现母亲的手死死攥着禾初,怎么都掰不开。
禾初看向他,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你去吧,我随后就到。”裴徴道。
禾初只好上了救护车。
裴徴坐进迈巴赫,面沉如水。
郜弈想了想,没有立刻启动车,而是再次递上了那瓶药。
“裴总,太太性格倔强,想用她来对付商淮昱父子,恐怕不太好掌控。如果就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您身边,既可以当个慰藉的摆设,又能成为跟商淮昱谈判的筹码,这才是上策,您不妨考虑一下?”
裴徴看着那瓶药,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汪静娴的情况总算稳住了。
人已经清醒,躺在病床上,脸色不好,手腕上还吊着点滴。
裴徴推门进来的时候,禾初正建议让医生给汪静娴加了一点止痛成分的药水,让她好受一点。
余光里瞥见裴徴,她立刻转过头看向汪静娴。
“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便侧身绕过裴徴,退出了病房。
裴徴在母亲病床边坐了下来。
汪静娴的气色很差,但眼神还算清明,她看向了儿子。
“云朗知道这事了吗?”
裴徴应道:“怀城那边出了案子,他要去几天,下午从家里离开就走了,不知道。”
汪静娴松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发呆。
裴徴心痛道:“那些东西,就那么重要?”
汪静娴知道他在问什么。
当年她未婚先孕,在传统的汪家无处容身,差点被家法处置。
是裴沣娶了她,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逃过一劫。
“不管你父亲怎么对我,终究是他救了我们娘俩的命。小时候他虽然对你不好,但是也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不要恨他。”
汪静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凡事……为你弟弟想一想吧。”
裴徴沉默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汪静娴转头看向他,“你和小禾在我面前看着是恩爱。可你的脾气我清楚,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可那个臭脾气一上来,也最是伤人。小禾那个孩子,我看着不错,你别为了执念,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裴徴皱着眉,依旧不吭声。
汪静娴叹了口气。
“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妈没本事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让你心里一直背负着仇恨。可我真的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好姑娘,让你后面的人生能快乐起来。小禾……就是那样的姑娘。妈希望你们幸福。”
裴徴喉结动了一下,压抑地喊了一声:“妈……”
……
裴徴走出病房的时候,禾初还坐在走廊的长椅里。
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守着她。
身上的衣服略显凌乱,破口处还能看见皮肤上的红痕。
裴沣那一鞭子,不轻。
而她,就像一只被束缚了翅膀的金丝雀,双目无光的坐在那里等待摆布。
裴徴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到她跟前,站定。
“我打听到,你姐姐的骨灰可能在青澜镇,你要去看看吗?”
禾初怔了一下,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可以去吗?”
“不是有我陪着你吗?”
禾初懂了,他还是要软禁自己。
她垂下了眼眸。
裴徴拉起她的手。
这回,力道很轻。
他从兜里拿出一瓶药,放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