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加入合练的第一天，三个人就撞在了一起。
第一次是雅木茶的气功波打在了孙悟空的背上。他本来瞄准的是林川的左侧，但孙悟空从右侧冲了过来，气功波正好擦过他的肩膀，在沙地上炸开一小片沙雾。“你打我之前能不能先看一眼？”孙悟空拍了拍肩膀上的沙，倒也没受伤，语气里更多的是意外。
“我看的是林川的方向，你突然出现在那个位置。”
“我在跑位。”
“你跑位之前要告诉我。”
“来不及告诉。打架的时候谁有空说话？”
林川站在中间，把剑收了一下。“他说得对。合练的时候不能靠喊。要靠预判。悟空，你冲进去的时候应该从外侧绕，不要从我和雅木茶之间穿。那个位置是雅木茶的射界。你穿过去，就等于把他瞄准的路线堵死了。”
“那我要从哪里进？”
“从右边。绕半圈，从雅木茶的侧后方打进来。这样他的射线不会挡住你。”
孙悟空想了想，试了一次。这次他从右侧绕了半圈，从雅木茶身后切入，一拳打向林川。林川用剑挡了一下，雅木茶趁机从后面发射气功波，但孙悟空还没完全让开，气功波又一次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
“还是撞。”雅木茶停下动作。
“你发之前看一眼我在哪。”
“我看了。但你移动的速度比我瞄准的速度快。”
林川把剑插在沙地上，三个人站在沙滩上开始讨论。“问题出在时间差。雅木茶发射需要零点四秒。悟空从右侧切入到离开射线范围需要零点六秒。这零点二秒的差距，就是你打中他的原因。”
“那怎么办？”雅木茶问。
“两种办法。第一种，悟空切入之后不要马上离开，在射线范围外多留一点五秒，等你发射完再移动。第二种，你换一个更短的发射动作。零点四秒缩到零点三秒。零点三秒比零点六秒短，在你发射完之前，悟空已经离开了。”
“第二种更难。第一种更慢。”
“先练第一种。等配合熟了，再练第二种。”
孙悟空从右侧绕入，停了一拍。雅木茶的气功波从他面前飞过，精准地射向林川的胸口。林川用剑挡开，剑气偏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悟空趁势从侧面切入，一拳打向林川的腹部。林川侧身躲过，但动作被压缩了，因为雅木茶的下一发已经提前封住了他的退路。
“打中了。”孙悟空收回拳头，站直身体。他的拳头没有真的碰到林川，但位置是对的。
“这招有效。再来。”
三人又练了几组，但每次都卡在同一个节点上——孙悟空停的那一拍，有时正好挡住了雅木茶刚发射的气功波，有时又因为停得太久，被林川提前判断出了下一轮攻击的方向。
“你刚才那拳慢了。”林川说。
“因为我在等雅木茶发完。我停了一下。”
“停得太久了。你不需要等他完全发完，只需要等他从你面前移开。他发射的那一刻你就可以动了，不需要等他收手。”
孙悟空想了想，又试了一次。这次雅木茶发射时，他没有等气功波飞出去，而是在雅木茶手指发力的瞬间就启动了。气功波的尾迹还没消散，他已经冲到了林川面前。这一拳比之前快了很多，林川用剑勉强挡住，但整个人被震退了一步。
“这个节奏对了。”林川甩了甩发麻的手，“你提前启动，雅木茶不需要调整方向。你从他前面经过的时候，他已经发射完了。时间差消失了。”
孙悟空咧嘴笑了。“那就是说，我跑得再快一点，你们就越安全。”
“不完全对。你太快了，雅木茶来不及反应。他需要知道你什么时刻会经过他的射线路径。如果太快，他还没瞄准好，你已经过去了，那发气功波就白费了。”
“那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瞄准好了？”
“看他的手。他的手指开始发亮的时候，就是准备发射了。你看到光，就可以动了。”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向雅木茶。雅木茶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发亮。但他抬起手的时候，指腹上确实有一层很淡的光。孙悟空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记住了。”
普尔一直蹲在礁石上，看着他们练习。他的耳朵没有像平时那样完全竖着，而是半垂着，像是在把听到的声音过滤成更细的片段。“大哥的发射动作比之前短了。刚才那一发，从抬手到发射，大概零点三六秒。”
“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雅木茶回头看他。
“我在数你的呼吸。你发射前的最后一次吸气比平时短了一点。那个短的吸气就是零点三六秒的起点。”
雅木茶没有再问。他把手掌张开又合上，感受指尖的气在流动。“那就再快零点零三秒。零点三三秒。下一次，再快零点零二。练到零点三秒为止。”
“零点三秒是你的极限了。再快，准头就没了。”
“那就不快了。保持零点三三。”
孙悟空从旁边插话。“那我就不用等那么久了。他发完我就动。零点三三秒足够我冲到林川面前。”
“够了。但你冲过来的时候不要正对正面。偏个角度，从侧面进。这样林川的剑不容易挡。”
“那你不早说。”
“刚才才想起来。”
孙悟空没有再追问。他退后几步，重新摆好姿势。雅木茶也调整了站位，脚尖朝内收了一点，让自己在发射时更容易控制方向。普尔从礁石上飞起来，落在更高的树枝上，继续用耳朵听着每一次发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移动的节奏变化，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个瞬间的间隔。太阳慢慢从头顶移向西侧，沙地上那几道浅沟已经被风和新踩的脚印覆盖了大半，只剩下一道较深的沟还留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