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川就醒了。窗外灰蒙蒙的，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把远处的海天交界线模糊成一条虚影。他翻身坐起来，发现孙悟空已经不在屋里了。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圈又一圈。
林川穿上外套走出去，孙悟空正在跑圈。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呼吸均匀，没有出大汗。看到林川出来，他放慢了速度。
“今天你跟雅木茶合练，我在旁边看。”
“你不一起？”
“你们先练配合。等练好了，我再加入。”
“三个人一起练，可能需要另外一套节奏。”
“那就从两个人的开始练。”
雅木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已经洗漱过了，头发还是湿的。“去哪里练？”
“沙滩上。地方大，不会撞到房子。”
三个人走到沙滩上，晨雾还没散。林川站在一侧，界王神剑握在手里，剑身的金色光芒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朦胧，像一盏被薄纱罩住的灯。雅木茶站在他对面大约十步的位置，双脚微微分开，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你先出手。”林川说，“我防守。”
雅木茶没有犹豫，右手一抬，一颗气功波从掌心飞出，速度比之前练习时快了一截。林川侧身躲过，气功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后方的沙地上，炸开一小片沙雾。第二颗紧跟着飞来，比第一颗更低，角度更偏。林川用剑背挡了一下，气功波被弹开，偏转着飞向侧面，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浅沟。第三颗紧随其后，落点更偏，带着一种刻意不让对手预判的意图。林川没有挡，而是往后跳了一步，让那颗气功波落在脚前，溅起一片沙粒。
“你在变角度。”林川说。
“每一发都偏一点，让你摸不准下一发的路线。”
“偏得太规律了。第一发偏左，第二发偏右，第三发又偏左。我能猜出第四发的方向。”
雅木茶停下手，想了想。“那我下一组打乱顺序。”
“不用打乱。你把偏的角度再放大一点，然后中间穿插一发给正前方的。我猜不到哪一发是直的。”
雅木茶点头，重新调整姿势。这一次他发射了五发气功波，偏角穿插着直击，节奏和方向都让林川无法在发射前完全预判。林川用剑挡了三发，躲了两发，其中一发贴着右臂擦过，在袖子上留下一道焦痕。
“比刚才好。但还是太规律。你发射的间隔是固定的，我能在你抬手之前就知道你要发下一发。”
“那要怎么改？”
“你不能让我看到你抬手。把蓄力的动作藏到身体后面。或者用另一只手辅助蓄力，让我看到的是假动作。”
雅木茶想了一会儿，把右手放低，让手臂和身体形成一个更隐蔽的角度。试了三次之后，他的动作开始变得难以预判。林川第一次被一发气功波擦过了肩膀，第二次勉强躲过，第三次又中了一发。间隔不再固定，角度不再有规律，动作也藏得更深了。
孙悟空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一颗从沙滩上捡的贝壳。“雅木茶，你现在发的气功波，比我上次和你对练的时候快了。”
“因为我不想再被打中了。”
“那如果林川用剑反击呢？你只练了怎么打，没练怎么防。”
雅木茶停下手，喘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只练了进攻。”
“那要不要换一下？”林川把剑收了一下，“你防，我攻。”
雅木茶后退几步，摆出防御姿势。林川举起剑，劈出一道剑气。金色的剑气飞向雅木茶的胸口，速度中等，但角度偏斜。雅木茶侧身躲开，剑气从他身侧掠过，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浅沟。第二道剑气紧跟着飞来，比第一道更快。雅木茶这次没有躲，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用前臂硬接了一下。剑气打在他的手臂上，炸开一片金光。他后退了两步，手臂上出现一道红印。
“挡得住吗？”
“能挡。但挡完之后手臂会麻。如果连续挡三下，第四下就抬不起来了。”
“那就不要连着挡。第一下躲，第二下挡，第三下躲，第四下再挡。把节奏打乱。”
雅木茶重新调整了呼吸。林川连续劈出四道剑气，前三道都被雅木茶以不同的方式处理，第四道被挡下后，他的手臂确实没有之前那么抖了。
“比刚才稳了。”
“因为不用一直挡。”
太阳升到了半空中，雾气散尽，沙滩被晒得发白。两人又练了几组攻防，直到雅木茶的气消耗了大半才停下来。孙悟空一直蹲在旁边看，贝壳已经被他攥得发烫，表面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纹路。
“看够了？”林川走过去。
“看够了。你们练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加入。”
“三个人一起练，节奏会更快。”
“快才好。慢了就打不到魔罗。”
林川没有反驳。他把剑靠在礁石上，坐了下来。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味和凉意。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海鸥在低飞，贴着浪尖滑行，翅膀几乎不扇动。
“林川。”孙悟空蹲下来，把贝壳放在沙地上，“你觉得我们现在的配合，能打魔罗几招？”
“如果是正面交手，可能接不住三招。”
“三招？那我们练了这么久，只够接三招？”
“三招是保守估计。也可能更少。魔罗的战斗力是我们加起来的几十倍。正面打，我们连第一招都接不住。”
孙悟空低头看着那颗贝壳，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不正面打。用速度消耗他。你打一下就走，雅木茶远距离骚扰，我用剑气找机会。一人一招，轮流上。他追你的时候，雅木茶从侧面打；他追雅木茶的时候，我从背后劈；他追我的时候，你从上面砸。让他顾此失彼，找不到一个固定的目标。”
孙悟空把贝壳重新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听起来像一群蚂蚁咬大象。”
“就是蚂蚁咬大象。一只蚂蚁咬不死，一百只蚂蚁轮流咬，大象会累。”
“大象会累，蚂蚁也会累。”
“所以我们不能停。谁累了谁退，另外两个人补上。直到他露出破绽。”
孙悟空把贝壳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那就练。练到我们三个人不用说话就知道谁该退、谁该补。”
林川点头，把剑从礁石边拔起来。海风从侧面吹来，把沙地上那几道浅沟的边缘吹得模糊了些，但痕迹还在，不会马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