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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章 廖耀湘,你也是个外行

    杨伯涛本来就憋着火,听见黄维开口,火更大了。

    “黄维,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自己指挥的仗打成什么样,心里没数?”

    杨伯涛越说越来气:“双堆集,十二兵团,十几万人,让你带进了包围圈。你当时怎么指挥的?

    让部队在原地转圈,转了好几天,转到最后被包了饺子。

    我就问你一句——你那是打仗吗?你就是外行!”

    此话一出,食堂里又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功德林里谁都知道杨伯涛和黄维不对付。

    杨伯涛是十八军出身,黄维当过十八军军长,按说两人有旧。

    但双堆集那一仗,十二兵团全军覆没,杨伯涛被俘以后,提起黄维就摇头。

    他私下里跟人说过,黄维离开部队多年,回来就指挥一个兵团,根本不懂什么叫打仗。

    黄维脸色阴沉,他看着杨伯涛,停了几秒,说到:“杨伯涛,你说我是外行。那我问你,双堆集那一仗,换你来指挥,你怎么打?”

    杨伯涛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廖耀湘也开口了:“杨伯涛,你说黄维是外行。那我问你,东北那一仗,换你来指挥,你怎么打?”

    功德林里,廖耀湘和黄维是一对难兄难弟。

    两人都是兵团司令,一个在辽沈被俘,一个在淮海被俘,前后脚进的功德林。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不怎么合群。

    黄维是不跟人说话,廖耀湘是跟人说不到一块去。

    廖耀湘是法国圣西尔军校毕业的,喝过洋墨水,打仗讲究火力配置、步炮协同。

    功德林里大多数将领是土路子出身,听他说那些法国战术名词就头疼,背地里说他“书呆子”“纸上谈兵”。

    辽沈战役,他的九兵团在辽西被围,全军覆没,骂他的人就更多了。

    黄维的遭遇跟他差不多。

    黄维离开部队好几年,在后方办军校,突然被拉去指挥十二兵团。

    兵团里的军长师长,有的是他老部下,有的跟他素不相识。

    他指挥不动,硬着头皮上,最后在双堆集被包了饺子。

    杨伯涛见廖耀湘帮腔,也是怒道:“廖耀湘,你少替黄维说话。

    你们两个,一个在辽西转圈,一个在双堆集转圈,半斤八两,你也是个外行。

    你一个53军,被人家一个师给横扫,还有脸说话?”

    廖耀湘被戳中了软肋,聪明的他立刻转移了话:“那你说汤恩伯为什么敢按兵不动?

    这个问题,我们争了六年了,争出结果了吗?没有。

    为什么争不出结果?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本账。

    大家争来争去,争的不是对错,是立场。”

    老李坐在前面,端着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地喝茶,一个字也没说。

    旁边的记录员笔尖刷刷地响,把每个人的话都记了下来。

    他这话一下说到了点子上。

    廖耀湘继续说道:“我在东北的时候,也按兵不动过。不是我不想动,是我动不了。

    卫立煌的命令、金陵的命令、参谋本部的命令,三道命令三个意思。我听谁的?”

    没有人接话,众人都有深刻的体会。

    廖耀湘继续说:“就说台儿庄这一仗,德公能打赢,是因为他把杂牌捏成了拳头。

    他做到了我们都没做到的事。庞张二人,在中原大战时打得你死我活,但在临沂城下,两人握手言和。

    王铭章的川军,装备最差,死守滕县全军覆没。池峰城的西北军,伤亡六成没退。

    这些部队,这些将领,换一个人去指挥,换我去,换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去,指挥得动吗?”

    他喘息了一下,继续说道:“指挥不动。因为我们没有德公的威望,因为我们自己心里就有杂牌正牌之分。”

    食堂里安静了很久,杜聿明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坐在第一排,一直没有说话。这时他开口了:“廖耀湘说的,我同意。

    客观地说,台儿庄这一仗,德公打得漂亮。

    临沂、滕县、台儿庄,三处战场,环环相扣。

    他用杂牌捏成了一只拳头,这是他比我们都强的地方。

    但如果换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在那个位置上——”

    “我不敢说能做得比他更好。但庞章二人,换一个人去指挥,能不能让他们联手,谁有把握?

    王铭章的川军,换一个人去指挥,能不能让他们死守到全军覆没,谁没有把握?

    池峰城的西北军,换一个人去指挥,能不能让他们伤亡六成不退,谁没有把握?”

    他抬起头:“德公靠的是他自己的威望,靠的是他那句‘我李宗仁就在徐州,哪也不去’。

    敢问在座的众人,谁敢说这样的话?

    你们要是敢,如今就不会坐在这里假设这假设那的了。”

    这话都说到头了,谁敢辩解?

    杜聿明是黄埔一期,当过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徐州剿总副总司令。

    淮海战役,他指挥几十万大军,最后在陈官庄被俘。

    功德林里,他的威望是最高的。

    连他都说自己没有那个威望,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宋希濂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很久,镜片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是黄埔一期,当过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在大渡河被俘。

    他和杜聿明是同乡,都是陕西人,在功德林里关系最近。

    “光亭说得对。”他把眼镜戴上,“事到如今,争辩已无意义,还不如好好改造,争取出去的机会,或者有可能去德公的南华看一看,走一走。”

    讨论会开到中午。

    老李站起来,敲了敲搪瓷缸子:“今天讨论得不错。每个人写一篇感想,题目自拟。写完了交上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人:“还有一件事。”

    食堂里安静下来。

    “你们都是打过仗的人。台儿庄有人亲历过,三大战役有人指挥过。

    辽沈、淮海、平津——你们在座的,有的守过锦州,有的攻过济南,有的从东北一路撤到海南岛。

    那些仗,你们是怎么指挥的,怎么部署的,怎么输的,怎么赢的。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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