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收起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手腕一翻。
十几枚改良后的紫霄起爆阵盘扣入指缝，阵纹同时亮起。
姜尘扭了扭脖子。
骨骼碰撞声从颈后一路传到肩背，远古神魔图腾沿着皮肤迅速浮现。
林汐月、谢清商与温长离对视一眼，也都收起了轻视。
能让昭昭如此郑重的人，绝不只是普通仙帝。
“那就得罪了！”
林汐月最先出手。
赤金长鞭破空甩出，漫天鞭影化作火莲，瞬间封死沈破军头顶所有退路。
谢清商同时展开竹简。
上千个金色古字脱卷而出，在半空汇成一座百丈书山。
浩然法则垂落，整座演武场都跟着一沉。
“镇！”
书山当头压下。
温长离并指一引，浩瀚剑气一分为七十二。
七十二道剑光贴地疾行，从不同方位锁死沈破军的下盘与周身死角。
三人出手的同时，姜家兄弟也动了。
姜星一口气甩出十八枚起爆阵盘。
阵盘落地，彼此咬合。
紫极丹火顺着阵纹炸开，转眼铺成一片紫金火海。
姜尘顶着千丈龙象虚影，从火海中正面撞出。
每一步落下，白玉地面都会猛地一沉。
混沌雷霆缠满他的右拳，所过之处，仙气被生生撕开。
“大个子，接俺一拳！”
姜战紧随其后。
本命长剑悍然出鞘。
所有剑意被他压成一线黑芒，没有半点外泄，直取沈破军咽喉。
六人同时出手。
头顶是火莲与书山。
脚下是剑阵与爆阵。
正面则有姜尘的龙象重拳，以及姜战压成一线的剑锋。
六股仙力同时碰撞，演武场四周的防护大阵疯狂闪烁。
一层又一层阵幕接连撑开，才勉强将余波拦在场内。
台下数千名归墟修士看得热血上涌。
“好！”
“封死了！”
“他没地方退！”
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只有姜昭昭没有开口。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安静地看着被六重杀招笼罩的沈破军。
从始至终，沈破军一步未退。
仙帝巅峰的罡气在盾面撑开一道半寸厚的暗金光膜。
轰隆！
浩然书山与赤金长鞭同时砸中圆盾。
没有僵持。
百丈书山当场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赤金长鞭被反震之力高高弹起！
谢清商脸色一白，一口逆血顶上喉头。
他连退七步，每一步落下，脚边的青石板都会跟着炸开。
林汐月虎口剧痛，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赤金长鞭险些脱手。
沈破军左脚踏地。
砰！
环形气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温长离刺来的七十二道剑气连三尺之内都没能闯进去，便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姜星的十八枚起爆阵盘刚炸开一半，也被这股护体罡气硬生生闷灭。
反噬顺着阵纹倒灌回来。
姜星闷哼一声，当场被掀出十丈，后背擦着地面滑出一条长痕。
这时，姜尘的重拳与姜战的剑锋，终于逼近沈破军胸前三寸。
沈破军神色不变。
右手中的制式玄铁阔刀由下往上，斜斜一撩。
姜尘身后那尊千丈龙象法相，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当场炸碎！
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顺着剑身与拳锋倒卷而回。
姜战和姜尘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飞溅。
两人倒飞百丈，重重砸进石阶下方！
一盾。
一刀。
前后不过三息。
归墟天域六大强者，全军覆没。
演武场上的叫好声戛然而止。
数千名归墟修士愣在原地，半天没人喘出一口大气。
风从广场上掠过。
沈破军缓缓收回玄铁阔刀。
他身上的暗金战甲没有半点损伤，就连最外层的护体罡气都没被划开。
姜昭昭站在场边，扫过满地狼藉。
“看清楚了吗？”
她的声音不重，却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沈破军在太虚天域，只是我的亲卫统领。”
“而神域集结在界门外的军团，随便拉出一个统兵神将，实力都不会比他低。”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只是亲卫统领？
神域正规军的统兵神将，最低都不弱于他？
这就是神域层面的战力？
他们刚才还喊着杀上神域。
真撞上这样的统兵神将，又拿什么挡？
姜萧站在高台边缘，五指缓缓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刚才，他还在女儿面前拍着胸口说归墟攒了两百万张破甲符，已经拉起了队伍，随时都能杀上神域。
可现在，他才真正看清双方之间的距离。
这半年归墟上下日夜赶工、拿命苦修，确实攒下了一份家底。
但在真正的顶级战力面前，这份家底还远远不够。
场中央，沈破军收回圆盾，看向石阶下浑身是血的姜家三兄弟，眉头微微压低。
刚才那一刀一盾看似轻松，实际上，他已经动用了五成仙帝本源。
尤其是姜战和姜尘。
两人明明才刚入仙君初期，骨头与经脉却硬得离谱。
换成太虚天域寻常仙君，挨上这一记反震，不死也得经脉尽断。
可这兄弟二人硬是靠着体内那股紫金道韵扛了下来。
虎口虽然崩裂，根基却半点没伤。
还有姜星。
阵盘遭到反噬的瞬间，他竟强行切断了十七道阵纹，只保留一枚主盘承受冲击。
这份反应，同样不像刚入仙君的人。
这兄弟三人的根基若放到太虚天域，再用足够的资源向上堆，日后未必不能正面硬撼神王。
只是眼下……
沈破军看着无人说话的演武场，心里有些发沉。
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别真把这群人的道心打碎了。
他转身面向姜昭昭，单膝便要落地。
“殿下，末将刚才出手失了分寸……”
话没说完。
百丈外的石阶下，忽然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剑锋抵着青石板，一寸一寸向前拖动。
满手是血的姜战撑着本命长剑，重新站了起来。
沈破军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姜战抬起左臂，随手擦掉嘴角的血。
他没有颓废。
也没有绝望。
那双眼睛反而比出剑之前更亮，压在体内的剑意再次升起。
他盯着沈破军，嗓音沙哑。
“你是仙帝巅峰？”
沈破军愣了一下，如实点头。
“是。”
“我是仙君初期。”
姜战低头看了一眼仍在滴血的右手。
随后，他握紧长剑，紧绷的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大境界。”
“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