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已经重开。”
“从今日起，归墟与太虚正式连通。”
“我们不必再隔着两界等消息，也不用等神域主动打上门。”
“等兵甲齐备，诸天坐标全部接回……”
姜昭昭停了一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演武场。
“该轮到我们去找他们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兵器齐齐举起。
“杀上神域！”
声浪冲出主峰，扫过归墟群山。
无数战旗同时展开。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主峰上空回荡了足足半刻钟。
四千名归墟精锐高举战刀，个个面红耳赤。
林汐月带来的上千名飞升修士更是把胸膛拍得震天响。
看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顺着星门冲过去，跟神域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拼个刺刀见红。
姜昭昭没有打断他们。
有血性是好事。
至于这股血性能不能变成战力，还得验过才知道。
她站在接引台上。
一边掰着林汐月塞来的叫花鸡，一边听姜萧和沈云柔汇报归墟这半年的家底。
“大罗天域那名字听着晦气，大家一合计，干脆改成归墟天域了。”
姜萧挺起胸膛，底气十足。
“那些旧族留下的矿脉，全让咱们接管了。”
“现在按你当初定下的工分制，八百座炼器坊、三百间丹房日夜不停。”
“光破甲符，就攒了两百多万张！”
姜昭昭咬下一块鸡肉，认真点了点头。
鸡皮酥得掉渣，里面的肉还冒着热气。
干娘这保温阵，确实没白刻。
沈云柔在旁边温声补充：
“你三个哥哥前些日子刚破仙君境。”
“下界飞升上来的旧部，也都进仙元池洗炼过了。”
“如今归墟上下，随时能拉出一支敢打硬仗的队伍。”
姜昭昭嚼着鸡肉，目光缓缓扫过演武场。
确实够拼。
许多人眼底都带着血丝，甲胄与衣袍上还留着连日训练的破损。
炼器坊那边炉火没停。
演武场边的阵盘也还在亮着。
整个归墟像一张已经拉满的弓，只等她一声令下，便会将积压半年的怒火全部射向神域。
可还不够。
姜昭昭刚从北疆战场下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神域正规军到底是什么成色。
光有胆子，不够。
光敢拼命，也不够。
没有真正见过高维战场，喊得越响，冲得越快，死得也越快。
这时，姜尘把手里的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咔嚓几声嚼碎咽了。
他拍了拍油乎乎的大手，凑到沈破军面前。
先看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对方的肩甲。
“妹啊，这大个子是谁？”
姜尘瓮声瓮气地开口，眼睛却一直黏在沈破军身上的暗金半神甲上。
“看着挺能扛揍。”
“俺刚练成这身肉，正愁没人喂招呢。”
“要不让俺跟他过两招，试试成色？”
演武场上的喧闹声低了下去。
不少归墟将领都看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百名特战近卫皆是仙帝，这一点，他们刚才已经知道。
可仙帝也有强弱。
更何况姜尘前几日才生吞天雷，一拳轰碎三层仙王级防御大阵。
那一拳有多凶，在场许多人都亲眼见过。
在他们看来，姜尘虽只是初入仙君，肉身却早已不能按境界衡量。
至于沈破军……
此人气息始终收得严严实实，又有半神甲锁住仙力。
众人只能看出他很强，却没人知道究竟强到了哪一步。
沈破军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姜昭昭。
他是太虚行宫黑甲军统领，也是特战营总教头。
仙帝巅峰修为。
真要跟一个刚入仙君境的小辈动手，哪怕只是切磋，也多少有些欺负人。
姜昭昭却没有制止。
她慢慢擦去手上的油渍，看了一眼满脸战意的姜尘，又扫过旁边同样在打量沈破军的姜战、姜星和归墟众将。
刚才还在高喊杀上神域。
气势很足。
信心也很足。
就是不知道，这份信心有几成经得起真刀真枪。
一盆冷水现在不泼，上了北疆战场，泼下来的就是姜家人的血。
“三哥想试，那便试试。”
姜昭昭后退两步，直接走下接引台，将整片白玉广场让了出来。
“不过，你一个人不够。”
她转头看向几人。
“大哥、二哥、干娘、谢叔叔，还有姥爷。”
“你们一起上。”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姜尘第一个不乐意了。
他脖子一梗，嗓门比刚才还大。
“妹，你也太看不起俺了！”
“俺现在一拳能打爆一座山，哪用得着群殴？”
“听我的。”
姜昭昭语气平静。
“一起上。”
她没有开玩笑。
也没有商量的意思。
姜昭昭转身看向沈破军。
“沈统领，不用半神兵。”
“也不用留手。”
“只要不伤性命，放开手脚，指点他们一下。”
沈破军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归墟众人斗志拉满，心气也高。
可他们长期困在下层天域，没真正见过高维战场，更没跟神域正规军正面厮杀过。
这股狂气若是不先打碎，两界兵马便没法合流整编。
真把人直接送上北疆，那不是练兵，是送命。
“末将领命！”
沈破军抱拳应下。
他解下腰间的破神战刀，反手扔给身后的近卫队长。
紧接着，他又卸下两枚增幅阵匣。
最终只从备件箱中抽出一柄最普通的制式玄铁阔刀，左手拎起一面三尺小圆盾。
没有神兵。
没有阵匣。
连半神甲的核心神纹都被他随手封住。
沈破军大步走下接引台。
一人，一刀，一盾。
立在演武场中央。
“请诸位指教。”
姜战背后的剑发出一声刺耳嗡鸣。
对方越是平静，他越能感觉到不对。
小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让他们一起出手。
眼前这位沈统领，恐怕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强。
姜战没有逞强，也没有废话。
他一步跨到姜尘身侧，右手按住剑柄。
“小妹既然开口，必有深意。”
“老二，老三。”
“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