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笑了。
原本应该留在下界镇守瑶池的干娘，如今也站在这里。
她惦记的人，一个都没少。
林汐月刚松开手，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抬起两条手臂。
数十只储物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姜昭昭看得眼皮一跳。
“干娘，你这是把瑶池戴手上了？”
谢清商站在人群外，闻言轻咳一声。
“严谨一点。”
“不是戴手上，是搬空了。”
林汐月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
说完，她摘下一只翠玉镯，直接套在姜昭昭手腕上。
“这里面是你这些年的新衣服。”
“每年尺寸都不一样，别拿错了。”
又是一只。
“这里面是灵果酿，酒劲不大，你可以喝。”
第三只。
“这一只装着灵脉、仙晶和药材，算零花钱。”
第四只。
“这里是零嘴。”
第五只。
“这是炼器矿料和护身法宝。”
姜昭昭看着手臂上一只接一只增加的储物镯，终于忍不住开口。
“干娘。”
“嗯？”
“你再塞下去，我胳膊要抬不起来了。”
“胡说。”
林汐月又往她手腕上套了一只。
“都是须弥法器，哪来的重量？”
姜昭昭无言以对。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她现在看起来实在像个行走的储物架。
林汐月套完镯子还不算，又从其中一只储物镯里取出一个玉盒。
盒盖刚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便飘遍演武场。
油纸包着的秘制叫花鸡还在冒热气。
鸡皮金黄酥脆，表面甚至还滋滋冒油。
姜昭昭愣住了。
“还是热的？”
“我用九阳暖玉保着温。”
林汐月把整只叫花鸡塞进她怀里，又摸出一坛甜酒。
“酒是你以前喜欢的味道。”
“叫花鸡也是按原来的方子做的。”
“本来想飞升当天就给你，耽搁了十几日，也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姜昭昭抱着还冒热气的叫花鸡，低头闻了闻。
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向林汐月。
“没变。”
“跟以前一样香。”
林汐月绷了半天的脸终于松了些。
“那就趁热吃。”
旺财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能分我一条腿吗？”
林汐月冷冷扫了过去。
“不能。”
“我就问问。”
旺财立刻缩回姜尘身后。
姜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盯着昭昭那只。”
“今晚吃烤肉，我给你烤十头牛！”
“二十头。”
“成交。”
“再加五百只烤鸡。”
姜尘瞪大眼睛。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带回太虚。”
两人当场蹲到旁边，开始商量菜单。
接引台上，百副半神甲依旧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沈破军与百名近卫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没有姜昭昭的命令，谁也没有起身。
归墟众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戒备变成了好奇。
姜战盯着近卫胸甲和护臂上的暗金残片。
甲片上留着不少劈砍与烧灼痕迹。
有些地方还残存着淡淡的金色法则纹路。
这不是刚从炼器炉里打出来的摆设。
这些人上过战场。
而且，他们交手的敌人绝不普通。
温长离同样看出了异常。
他盯着其中一柄破神刀，眉头渐渐皱紧。
“这股法则气息……”
“来自神域？”
沈破军抬起头。
见姜昭昭没有阻止，他才开口解释。
“不错。”
“这些甲，是从神域军队身上拆下来的。”
短短一句话，让四周再次安静。
沈破军继续说道：
“北疆一战，神域三千金甲神将跨界入侵。”
“殿下亲临战场，斩玄荒神王，全灭三千神将。”
“这批半神甲，正是用那一战的战利品重铸而成。”
声音落下，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姜萧猛地转头看向女儿。
“你斩了神王？”
沈云柔也顾不上擦眼泪，立刻抓紧姜昭昭的手。
“什么时候的事？”
“有没有受伤？”
姜昭昭摆了摆手。
“一个神王初期，算不上什么。”
姜无涯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好！”
“好一个算不上什么！”
“我姜家的孩子，就该有这个气魄！”
宋韵瞥了他一眼。
“刚才是谁连抱都不敢抱？”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斩神王是斩神王，乖孙女是乖孙女！”
旺财从姜尘身后探出脑袋。
“主人不但斩了，还把人家的神甲拆了。”
“血装进桶里，骨头拿去炼阵基，连法则碎片都塞进星盘了，一点没浪费。”
演武场又安静了一次。
几名原本还在打量半神甲的器堂长老，呼吸明显重了。
神王甲。
神王血。
神王骨。
法则碎片。
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外界抢破头。
到了姜昭昭手里，居然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姜昭昭回头看向旺财。
“吃你的烤肉去。”
旺财摊开手。
“肉还没烤呢。”
“那就先闭嘴。”
“哦。”
归墟各堂长老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近卫身上。
尤其是器堂那几位，眼睛几乎黏在了半神甲的阵纹上。
看那架势，只要姜昭昭点一下头，他们立刻就能把人连甲一起扛回器堂。
林汐月却没去看那些战甲。
她仍抓着姜昭昭的手。
力道不重，却始终没有松开。
姜昭昭这才想起接引台上的众人。
“都起来吧。”
“是！”
沈破军与百名近卫同时起身。
百副战甲只响了一次，随后再无杂音。
姜昭昭环顾整座演武场。
她看到了父母、哥哥和干娘。
看到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以及一路赶来的各位老祖。
也看到了谢清商、各堂长老，还有那些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熟悉面孔。
更远处，仍有人不断从丹堂、器堂和军营赶来。
人越聚越多。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生怕少看她一眼。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姜昭昭抬了抬下巴。
“我又不是回来开追悼会的。”
姜萧刚酝酿出来的情绪，当场被堵了回去。
沈云柔轻轻拍了女儿一下。
“不许乱说。”
“好，不说。”
姜昭昭反手握住母亲，又看向四周众人。
“这半年，让大家担心了。”
“不过神域没能杀我，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她抬手指向身后的跨界星门。
暗金星轨缓慢转动。
门后，属于太虚天域的山河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