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个字，把沈破军和台上那一百名见惯生死的特战营近卫，全听懵了。
能追？
从仙君到仙帝，中间隔着仙王、仙尊，足足两个大境界。
其中任何一道门槛，都能把无数天骄卡到寿元耗尽。
到了姜战嘴里，却只是两个字。
能追。
沈破军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他狂，还是该说他真不要命。
这还没完。
十丈外，姜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连衣服上的灰都没拍，先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记录玉简，又摸出符笔。
随后，他死死盯住沈破军左手的圆盾，飞快落笔。
“仙帝巅峰护体罡气，带军阵卸力效果。”
“圆盾边缘刻有导流槽，能偏折至少七成冲击。”
“普通紫霄雷火破不了防，扩散起爆只会浪费威力……”
姜星一边喘气，一边记录。
越写，眼睛越亮。
刚才那一击仿佛不是把他轰飞了，而是给他送来一套现成的试验数据。
啪！
他合上玉简，转头冲着宋韵大喊。
“奶奶！”
“咱们之前炼的八品破神狂暴丹，药力还是太温和了！”
“古妖心头血的比例至少再加三成。若经脉扛得住，再逐步往上翻！”
“我今晚就去丹房，先改三版！”
另一边，姜尘也晃了晃脑袋。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翻身从碎石堆里跳了出来。
没有羞愤。
也没有不服。
他蹬蹬蹬冲到沈破军面前，扑通一声，直接抱住了沈破军的大腿。
沈破军浑身一僵，玄铁阔刀差点本能劈下去。
“你干什么？”
“大个子……不对！”
姜尘仰起满是血污的脸，立刻改口。
“沈大哥！沈亲哥！”
“你刚才最后那一刀，到底是怎么把俺的龙象劲卸掉的？”
“俺连你甲片都没摸着，劲就先散了！”
姜尘紧紧箍住他的小腿护甲，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教教俺！”
“今晚那二十头烤全牛，俺一口不吃，全孝敬你！”
沈破军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姜尘，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一个被打飞后爬起来继续拔剑。
一个当场记数据，准备连夜改丹方和阵盘。
还有一个抱着他的腿，直接拿二十头烤牛交学费。
这真是一家人？
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受挫？
姜战已经重新摆好了拔剑姿势。
他没有急着再出手，只一遍遍回想刚才那一刀的轨迹。
刀从哪里起。
盾如何卸力。
自己的剑，又是在哪一瞬被截断了所有后续变化。
失败对他而言，不是耻辱。
是答案。
只要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他迟早能把这道题拆开。
不仅三兄弟如此。
林汐月抬手抹去唇边血迹，赤金长鞭再次燃起烈焰。
她走到姜昭昭面前，下巴一扬。
“昭昭，干娘刚才大意了。”
“这大个子的合击盾术确实有点门道。”
她转头盯住沈破军手里的圆盾，眼神发狠。
“老娘就不信了。”
“让他给我当三个月陪练，我还敲不开那块乌龟壳！”
谢清商也捡起落在地上的竹简，拍掉上面的灰尘。
他的儒衫被震裂了几处，语气依旧温和，话里的狠劲却一点不少。
“圣贤书里没写过该怎么打仙帝。”
“那谢某今日便补上一卷《破帝篇》。”
温长离最直接。
他提着剑走到沈破军面前，将剑柄递了过去。
“帮我看看。”
“哪里钝了？”
没有挑衅。
只有请教。
他在认真询问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将领。
自己的剑，还能不能再快一分。
沈破军接过长剑，指腹从剑脊缓缓抹过，又回想了一遍温长离刚才的出剑时机。
“剑意够利。”
“但出剑晚了半息。”
温长离皱眉。
沈破军将剑递还给他。
“前辈习惯等对手露出破绽再动。”
“同境交手，这是优势。”
“可面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敌人，对方不会给你等到破绽的机会。”
“要先出剑。”
“逼他露出破绽。”
温长离接回长剑，没有说话。
拇指却在剑脊上摩挲了很久。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闭眼重新回想刚才那一战。
“还有我们！”
台下，归墟将士和飞升修士也终于回过神来。
看着自家几位强者被打得吐血，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却是研究怎么拆沈破军的防御。
他们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畏惧，瞬间被压了下去。
差距大又如何？
看清了差距，才知道该往哪里追！
一名归墟统领率先抱拳。
“请昭昭小姐赐下太虚练兵法！”
“我等愿按最高死战标准操练！”
后方战刀接连出鞘。
“不就是仙帝吗？”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加练！”
“阵法、合击、破甲，全给老子加练！”
演武场上的声浪再次翻涌。
但这一次，不再只是空喊着杀上神域。
每个人心里都有了明确的目标。
先学会挡住仙帝的刀。
再想办法，砍开仙帝的甲。
高台上，姜萧看着这一幕，掌心缓缓松开。
方才被实力差距压下去的那口气，重新顶了上来。
他拔出腰间佩剑，指向苍穹，放声大笑。
“好！”
“这才是归墟的兵！”
“当年在东荒，叶家压着咱们，咱们卷赢了！”
“刚到大罗，那些旧世家堵着路，咱们照样把路劈开了！”
姜萧的声音震过群山。
“神域高高在上又如何？”
“老子倒要看看，是那群神仙的命硬，还是咱们归墟的刀更快！”
接引台上，一百名太虚特战营近卫神色渐渐变了。
他们刚从北疆战场下来。
见过神将压境，也见过同袍战死。
所以刚才看到归墟众人高喊杀上神域时，他们心中多少有几分不以为然。
境界太低。
装备太差。
连真正的神域军阵都没见过。
光凭一腔血勇，到了战场也只是送死。
可现在，看着台下那些拿出阵图、丹方。
甚至已经开始计算如何拆解仙帝护体罡气的修士，他们心里那点傲气彻底没了。
归墟众人没有抱怨差距太大。
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在他们眼中，仙帝巅峰不是无法跨越的高山。
只是一道暂时没有攻克的难题。
今天打不过，便记录。
今晚改阵、改丹、改剑招。
明日再打。
直到打得过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