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头皮一麻,竖起全身汗毛!
是江墨川!
不服气地用力甩他,可没想到他的手就像狗皮膏药似地紧紧包裹在我腕上。
我越挣扎,他抓得越用劲。
“放开我!”我生气怒喝。
他还是不听,我忍无可忍索性从口袋里掏出我妈给的那张专避仙家的黄符。
他见到符纸,眸光一凛,恐慌地迅速收手。
“你又用这该死的符纸对付我!”他不甘地红了眼底,皱眉低吼。
我攥紧符纸赶忙往旁边迈开两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警惕道:
“你都要伤害我了,我凭什么不能用黄符自保。”
江墨川咬牙厚颜无耻地不承认:“本尊没想伤你!本尊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你有那么好心?我不信!”我不假思索反呛回去。
江墨川恼怒抬头,想放狠话和我吵,但在视线对上我防备心极强的眼神后,嚣张气焰又不自觉敛下几分。
心里有鬼的错开与我交汇的目光,他咽了口口水,喉结轻滚,
“那晚,你不该去赵家,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还替杨泽安挡剑,若不是本尊收得快你就……”
我冷嗤打断:“你当然害怕我去赵家了,毕竟如果那晚我不在,你就能替风柔夺走我的龙鳞了!”
他面上一红,神色更加心虚了,目光躲闪还试图颠倒黑白:
“萦儿,本尊没想瞒你……本尊只是想着等东西到手再告诉你。”
“东西到手,给风柔用了,再告诉我对吗?”
我冷笑着控诉:
“先斩后奏,的确是你的一贯作风。
但是我告诉你,没有经过我允许就擅自拿我的东西使用,哪怕这东西不在我手上,也是偷!
你和风柔就是两个强盗小偷!你都给风柔用上了,再和我说有什么用?”
“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江墨川自知理亏,压着嗓音强词夺理:
“萦儿,柔儿的身体是因为你才受损的,她现在一到阴雨天就咳得彻夜难眠,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欠她的,你得还……”
“还”字的尾音还没落,我的巴掌已经毫不犹豫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打偏了他的脑袋。
扇得我手掌疼。
“我还你大爷还!
风柔的身体是因为她爸妈不做人才冻伤的,她落下病根是爸妈见钱眼开在一间屋完全可以睡两个孩子的情况下非要把她撵去外面睡落下的,她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是你不行!
这么会道德绑架以后你俩生孩子没肚脐眼是不是也得怪在我头上!
江墨川,我警告你,以后再说我欠风柔的我听见一次扇你一次,这么爱风柔你怎么不把自己的鳞扒了给她?!”
我鼓起勇气破口大骂。
江墨川不敢相信的半晌才红着眼角转回头,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和我继续掰扯风柔,而是语气略带委屈的沉沉质问我:
“风萦,你又打我?你从前,不是这样。那条妖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从前根本舍不得对我动手!”
我气极反笑:“我那是舍不得吗?我那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忍了!”
“看来本尊不能再让你待在他身边了,本尊说过,等赵家的事解决完本尊就带你走,萦儿,现在跟本尊回去。”
他拽上我就要把我往风柔家的方向带。
我坚决反抗拼命挣扎:“你做梦!我和你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他五指攥得我腕骨生疼,恶狠狠地强势吼道:
“你想要野仙借寿,本尊也可以借给你!萦儿,你只能是本尊的人!
乖乖跟着本尊回家,听话,回去后把那片龙鳞送给柔儿。
看在柔儿和你情同亲姐妹的份上,看在你从小就寄居在她家,分走她父母宠爱的份上,你就,让她一回!”
“江墨川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她爸妈的宠爱给你你要不要!”
“风萦!不要无理取闹!本尊知道你深爱本尊,这几年也确实是本尊忽略了你,但风柔她……本尊有必须要对她好的理由。
你若真爱我,就应该设身处地的为我考虑。风萦,本尊会慢慢教会你如何爱一个人的。
爱一个人的前提,就是得接受无条件为他付出全部。”
“神经病你撒手!龙鳞不在我身上!”
“萦儿,乖,本尊答应你,剥鳞时本尊会轻些的……”
我实在拽不回来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就将我妈给的黄符一把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是他逼我的!
黄符贴上他手背皮肤,顿时就威力强悍地在他皮肉上灼出一个狰狞血红大窟窿。
他被痛得立时尖叫,条件反射的猛用力甩开我。
我一个没留神就被他甩得重心不稳一头往地上摔去……
他反应过来骇然惊叫:“萦儿!”
再抬手施法救我,已经迟了。
我的脑袋重重磕在一块大青石上,撞得我瞬间额头闷痛,两眼一黑,脑壳里的脑仁都快震移位了……
头晕目眩的厉害,晕得我想吐。
“萦儿……”他匆匆赶来扶我,焦急道:“本尊、本尊不是有意的!”
然而,他扶我起身的这几秒钟……我的大脑内却有无数陌生画面飞速更迭。
走马观花般强行带我穿越时空拼凑那些遗失的过往——
黄河、浊浪、蔷薇花……
还有那一片片写满特殊文字、飘荡在水面上的枫树叶。
那一枚,从水里飘上来,会发光的紫色花瓣——
“我好想爸爸妈妈,是你吞了我爸爸吗,你为什么要吃我爸爸……我没有家人了,我好孤独,好害怕。”
“你也孤独么……吾、没有吞你父亲。你是吾,唯一的朋友……”
“你也被黄河吃了吗?”
“算是吧。”
“今天岸边的桃花开了,可美了,我画给你看,摘下一朵放在树叶上,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要是看不见真桃花,那就看我画的桃花吧!”
“今天有二百三十一条鱼从我身边游过,似乎天气不错,我在水中,看见了阳光。”
“如果有一天,你上来了,记得找我,我带你晒太阳。”
“若有那一天,我找你……”
黄河起浪,浊流从天而降,朝我倾压下来——
“不好了,风家那丫头被卷进黄河里了!”
“这丫头怕是撞了邪……她大娘啊,你这几天费费心,去水边给这孩子烧几天纸,这孩子怕是得罪了河里神仙了!”
“死丫头命真大,前天黄河起浪,村里另外一家的女娃子在河边网鱼也被卷进河里了,可惜没救上来!”
“黄河龙女转世是有些说法啊,谭家两口子讲,她被卷进黄河,没多久,黄河自己把她吐上岸了……
孩子她爹啊,咱们剥黄河龙女的鳞,真不会惹出什么事吗?”
年幼的我拿着鸡蛋去讨好风柔,却被风柔推倒在地。
“都怪你!你自己没有家吗,凭什么要来我家和我抢东西吃,抢床睡!”
“你把鸡腿还给我,还给我啊!”
“风萦,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你爸死了,你妈跑了,你怎么不去黄河陪你爸!”
“谁允许你动我房间东西的!我讨厌你,风萦,你怎么不去死啊——”
破碎的陶瓷小娃娃,满地的血渍。
我的手被她踩在锋利的碎瓷片上,鲜血直流。
“风柔,你又欺负你妹妹!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大娘攥着鸡毛掸子把风柔追得满屋跑。
大伯捧起我的手,边给我缠纱布边生气责备:
“这可是我们家的财神爷!你能不能看紧你闺女!”
大娘鸡毛掸子一甩窝火的红了眼: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盯着这个死丫头!谁知道她又跑进来和凤萦打架了!”
气急之下,脱了布鞋,拽住风柔耳朵把风柔按在长凳上使劲打。
“妈,你别打了,我疼,你别打了!”风柔吼得撕心裂肺。
大娘却越打越起劲:
“都怪你这个死丫头!讨债鬼,这可是咱家的财神爷,咱们能不能发达就指望她了!
她是龙女,你是什么东西,你个小赔钱货,你说你没事总和她过不去干嘛,啊?
你把她打死了,你爸欠的一屁股债,把你卖了还吗!”
“风萦,我和你势不两立!凤萦你这个扫把星,你凭什么来我家,凤萦你去死,去死!”
“够了!”大伯一拳头把桌子砸得哐哐响,目眦欲裂的指着风柔怒道:“从今天开始,你滚去牛屋睡。”
“我不,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去牛屋,要去也是她去!我才是亲生的!”
“前天你把她推池塘里,要不是你妈就在附近洗衣服,你就把她闷水里淹死了!
昨天你差点用石头砸瞎她的眼,今天你又想毁了她的手,我们家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靠她呢。
有本事,你也能让咱们捞到金沙金块子,你也能给咱家赚钱啊!
她死了,我们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去!你今天不睡牛屋,我就抽死你,抽到你愿意搬过去为止!”
“风萦,我恨死你了——”
那间牛屋,好像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你别怨你爸,你爸也是为了咱们家的未来着想,风萦在咱家,你就权当做是家里养了只小猫小狗。
你的房间让给她睡,但你的被子床褥,我都给你拿过来了,还给你加了两层,你啊,打小就怕疼,家里的好被子当然要紧着你盖。
你别看我们给风萦盖的那床被子被面挺新,其实里面是你奶奶生前给你那个早死小姑做的寿被,里面塞得都是芦花和稻草,不软和,也不保暖。
咱家可没钱再给她打床好被子!”
“可是妈,这屋里臭臭的,还闷得慌!”
“乖啊柔儿,你忍一忍,等过一段时间她老实了,我再让你爸和她商量,让你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