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指尖僵在半空,帐篷已经偷偷搭建好了。
可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声极明显的轻咳,刻意得打破了这缱绻静谧。
霜儿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快步进来,一眼便瞅见萧红英耳尖通红,不经意间扫视了陈峰的神情。
心中满是腹诽,当下心里便泛起酸酸的醋意,脚步放得重了些。
她将药碗往榻边小几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赌气似的刻意:“萧大小姐,该喝药了!军医特意叮嘱,药凉了就没效果,可别光顾着说话耽误了伤。”
说话间,她还抬眼悄悄瞥了陈峰一眼,小脸上满是不服气。
萧红英被撞破暧昧,脸颊愈发滚烫,连忙垂眸应下,指尖紧紧攥着锦被,连抬头看陈峰的勇气都没有。
陈峰瞬间敛去眼底柔和,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姿态又端了出来。
只是微蜷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的温度。
陈峰正欲开口说几句叮嘱的话,帐外又传来沉稳的叩门声,随即林萧肃然的声音响起:
“殿下,属下有紧急军情禀报!”
帐内的暧昧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陈峰眉头微挑,语气如常:
“进。”
林萧掀帘而入,身姿挺拔,手中紧握着一封封了蜡的密信,神色凝重。
进门后先瞥见榻上的萧红英,微微颔首。
随即看向陈峰,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殿下,属下监视达城酋长,方才在城西门截获酋长亲信,这老儿竟然妄图派人偷偷潜出城外,联络吐蕃那边,这是他们往来的密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被咱们特战队员截回来了。”
说罢,林萧双手将密信呈上,语气带着怒意:
“这酋长这个老东西,刚才当众俯首称臣,转头就暗中通敌,分明是想假意归顺,暗地里给吐蕃人传递我大军动向。”
陈峰接过密信,指尖用力捏着信封,指节微微泛白。
眼底刚散去的寒意瞬间翻涌,周身威压骤升,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温柔缱绻。
陈峰拆开密信快速扫过,眸中冷光乍现,语气淡漠却透着狠厉:
“好一个首鼠两端的老帮子,果真不出本宫所料,归顺全是假意,通敌才是真心。”
他转头看向榻上的萧红英,神色稍缓,放轻了语气叮嘱:
“你安心喝药养伤,本宫去处理完再来看你。”
随即又看向林萧,声音铿锵有力,下达军令:
“传本宫命令,立刻增派特种队人手,封锁达城所有城门,严禁任何人私自出入,将酋长亲信严加看管,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再把那酋长府邸团团围住,全天候严密监视,不许他与任何人私下接触,待本宫审完细作,在过去会会这老登,本宫看看他怎么个事儿。”
“是!属下即刻去办!”
林萧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陈峰最后看向萧红英,眸底残留一丝暖意,可惜了,伤害没好,随即正了神色道:
“好生歇息。”
言罢,陈峰转身掀帘而出,步履沉稳,帐内只留下药香,和萧红英望着他背影,微微发烫的脸颊。
霜儿看着这一幕,转头跟了出去。
霜儿快步追上陈峰的脚步,小步跟在他身侧,小脸鼓鼓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醋意。
半晌见陈峰也没有主动开口,随即开口揶揄:
“殿下对我们萧大小姐可真是与众不同,方才在帐里满眼都是温柔,比处理军机大事还要上心,属下还是头一回见殿下对谁这般费心呢。”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小抱怨:
“可惜了萧大小姐伤势还没好,啧啧啧,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陈峰脚步微顿,转头看向满脸写着“吃醋”的小丫头,周身的凛冽杀气淡了几分:“净扯,萧大小姐随本宫出征负伤,本宫照料她是应当,本宫就是那种人?。”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审讯营帐,眸色沉了沉,又郑重对着霜儿应允:“本宫现在就去审问那几个细作,查清此事,等处理完这边的事,过去找你,你先回帐守着她,好生照料。”
霜儿见他语气诚恳,也不再扭捏道:
“属下知道了,殿下快去忙吧。”说罢,才转身回了萧红英的营帐。
陈峰看着她离去,眸中最后一丝暖意尽数褪去,周身瞬间被冷冽的杀伐之气笼罩,迈步径直走向审讯营帐。
帐外亲兵见他前来,立刻躬身行礼,迅速掀开帐帘。
帐内灯火昏暗,三名细作被绳索牢牢绑在柱上,嘴角带着血丝,显然已经受过初步盘问,却依旧满脸桀骜,不肯低头。
负责看守的士兵见陈峰进来,立刻上前行礼。
陈峰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三人,语气冰冷刺骨:
“你们安插在新兵营,罪证确凿,都打成这个德行了,还不招?吐蕃到底有谁在啊,这给你们忠心的。你们与吐蕃的联络方式是什么?还有没有同党藏在军中?”
为首的细作抬眼瞪着陈峰,牙关紧咬,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陈峰眸色一沉,示意手下上前审讯,鞭刑、拷问轮番上阵,帐内痛呼之声阵阵,可三人依旧死死闭口,不肯松口。
几番审讯下来,陈峰已然摸清底细,冷声开口:
“不必白费力气,你们不过是吐蕃安插的底层传信细作,只负责传递军中消息,高层机密一概不知,本宫说的可对?”
三名细作脸色骤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陈峰见状,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凌厉:
“即便不知机密,与吐蕃残部的联络暗号、交接地点,你们必定清楚,现在招供,本宫可留你们一个全尸,若是执意顽抗,休怪本宫无情。”
话音刚落,三人忽然对视一眼,眼底齐齐闪过决绝之意。
陈峰心头一紧,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三人猛地咬牙,瞬间咬碎藏在臼齿间的毒囊,不过瞬息,便口吐黑血,身体软软垂下,当场自尽。
亲兵上前探了鼻息,连忙回禀:
“殿下,他们已经没气了。”
陈峰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眸中冷光翻涌,指节攥得发白,语气沉得吓人:
“倒是忠心耿耿的死士,吐蕃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起身迈步,周身威压尽显,对着手下下令:
“将尸体拖下去,好生处置,备车,本宫这就去会会那位首鼠两端的老登,他们不怕死,这不还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