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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营奴又如何?照样勾他上位(33)

    果不其然,第二日天刚亮采薇便带回了消息。

    裴淑君连夜遣翠屏去了裴轩的帐中,密谈至四更天翠屏才回来。

    宁栀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粟米粥,听采薇将打听来的事一桩一桩说完。

    “张婶子的男人值夜,亲眼看见翠屏从裴大人帐中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

    采薇蹲在她脚边,声音压得极轻。

    “但翠屏没有出营,而是转了个弯去了西营后面的马厩,在那儿待了小半刻钟才回去。”

    “马厩?”

    宁栀放下粥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她去马厩做什么,是找人还是藏东西?”

    “张婶子的男人离得远没看真切,但他说翠屏出来的时候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栀垂下眼,思量了片刻。

    马厩是大营中人员往来最杂的地方,马夫、草料兵、斥候的快马都集中在那一片,若要避人耳目地传递什么东西,马厩反倒比驿站更隐蔽。

    “采薇,你今日不用去浆洗房了。”

    宁栀站起身,将碗搁在一旁。

    “替我盯着西营后面的马厩,尤其留意有没有生面孔骑马出营,记住时辰和方向。”

    “是。”

    采薇转身要走,宁栀又叫住了她。

    “别靠太近,远远地看着就行。”

    采薇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帐子。

    宁栀独自坐了一会儿,整理好衣襟便往中军大帐走去。

    晨光淡薄,大营里到处弥漫着炊烟和露水混合的潮湿气息,巡逻的兵士扛着长枪从她身旁经过,冲她点了点头。

    自从白石岭一战之后,营中上下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从前那些看她时带着轻蔑和好奇的眼神已经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

    中军大帐的帘子半掀着,卫琢坐在案后看一卷军报,左臂搭在桌面上没有动弹,显然伤口还没好利索。

    宁栀在帐门口站定,轻唤了一声将军。

    卫琢抬眼看她,将手中的军报翻了过去。

    “进来。”

    宁栀走到案前行了一礼。

    “将军,裴淑君昨夜有了动作。”

    卫琢靠在椅背上,示意她接着说。

    宁栀便将采薇打听来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从翠屏夜访裴轩帐中,到马厩那一段,条理分明没有多余的字。

    卫琢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两下。

    “马厩那边我也收到了消息。”

    他从案角抽出一张纸条,搁在宁栀面前。

    “我的人在马厩后方的草料棚里截到了这个。”

    宁栀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字迹仓促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的。

    【事急,速来接应,走水路。】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甚至连收信人也没有。

    但那笔字迹宁栀认得。

    是裴轩的。

    “走水路。”

    宁栀将纸条放回桌上,轻声重复了这三个字。

    “青州东面有一条汶河,顺流而下可达云州码头,再从云州走官道回京,比陆路快了整整三天。”

    卫琢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想跑。”

    “不止是跑。”

    宁栀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不急不缓。

    “将军,裴轩若只是想逃,大可以趁夜翻营墙走旱路,何必要走水路?水路虽快但目标也大,沿途都有水卡盘查,他一个押运官没有正式的离营文书根本过不了关。”

    宁栀的手指点在纸条上那个急字,“所以我猜他不是要自己跑,他是在等人来接。”

    卫琢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接他的人从哪里来?”

    “云州。”

    “裴轩押运粮草的时候在云州滞留了七天,他说是暴雨阻路,但云州今年连旱三月。他在云州的七天,除了给粮草做手脚之外,一定还做了别的事。”

    听罢,卫琢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沿着汶河的走势划了一道。

    “汶河渡口在东南方向三十里,若裴轩要走水路,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动身。”

    他回过头看向宁栀,“你觉得该怎么办?”

    宁栀站在下首,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水路线。

    “不拦他。”

    卫琢的动作停了一瞬,“让他去?”

    “对!让他去。”

    宁栀走近两步,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将军手里有周昶的口供,有粮草掺假的物证,有鱼符,有火漆封印,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定裴轩一个通敌之罪。但正如将军昨夜所说,单凭这些证据是不够的。”

    “裴轩在云州布了后手,他要跑就是去找那个后手。”

    宁栀偏过头看着卫琢的侧脸,“与其在这里堵他,不如放长线,看看他跑去云州之后会联络什么人,做什么事。到时候一网打尽,比现在抓他一个人有用得多。”

    卫琢盯着沙盘上的汶河渡口看了很久。

    帐中的灯烛被晨风吹得微微摇晃,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灭不定。

    “若他跑了之后直接坐船回京呢?”

    “那就更好了。”

    宁栀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回京就是自投罗网,将军送往兵部的口供比他的船快,到了京城有人等着他。”

    卫琢转过身来,打量着面前这个身量才到他肩头的女子,眼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你把所有人的路都算好了。”

    宁栀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恭谨的模样。“不敢,只是替将军多想了一步而已。”

    卫琢没有揭穿她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只是回到案后坐下,提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吹干墨迹后折好递给她。

    “拿着这个去找林辉,让他安排两队斥候,一队盯着汶河渡口,一队跟着裴轩,只要他出了营门就一路跟到底。”

    宁栀双手接过,指尖碰到纸面时不经意地触到了他的手指。

    那触感冰凉而干燥,像深秋清晨的石阶。

    两人的手指在纸张的边缘交错了一瞬便分开了。

    宁栀将纸折好收入袖中,垂首退了两步。

    “将军还有别的吩咐吗?”

    卫琢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视线已经重新落回了军报上。

    “昨日你去见裴淑君的事,林辉跟我提了。”

    宁栀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来。

    “将军说了只管看着,是罪奴多事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卫琢放下茶盏,目光从军报上移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跟她说我心里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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