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的脚尖正往下落。
她察觉到了，想收力，但惯性太大，根本来不及。
十厘米的裸色细高跟，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顾闻的右脚背上。
“咔”的一声微响。
曲柠甚至能感觉到鞋跟陷进皮革里的阻力。
她抬头看他，“你故意的？”
顾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顺势收紧了搂在她腰上的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胸口，不给她退开卸力的机会。
“曲小姐还是这个力道。”顾闻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呼吸微热，“踩准了吗？没踩准换左脚再来一下。”
曲柠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踩左脚，她试图把脚挪开，但顾闻搂得太死，她只要一动，重心就会不稳。
“松手。”曲柠拍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很多人在看。”
“看就看。我跟我的合伙人兼女朋友跳支舞，谁敢有意见？”
“前女友。”曲柠面无表情地纠正，“上周二在费城，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把我的方案压了三天没批，我把你拉黑了。”
“我周三就批了，还追加了两千万的预算。”顾闻语气理直气壮，“而且我不接受单方面分手。”
“我说了算。”
“你要不要数一下今年你跟我分了几次手？啊？曲柠。”
曲柠把脚从他鞋面上移开，顺着音乐的节拍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不数。咱俩不熟。”
顾闻立刻抬手，手掌直接覆在她后脑勺上，往自己怀里一按。
作势要当众亲下来。
曲柠偏过头去，感觉到他的薄唇擦过自己侧脸上，最后落在耳廓上。
“又不熟了。行，想好又要分手了？我对待前女友，可没有现女友这么心慈手软。”
她挑眉，“哦？是吗？你准备怎么报复？多吞两颗兽用配种药？”
顾闻咬牙切齿，“我没吞。实力如此。”
曲柠敷衍地点点头，“啊对对对。”
他又被气笑了。
真的。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会过河拆桥的女人。
音乐还在继续，但顾闻已经没了跳下去的耐心。
曲柠的视线已经越过他的肩膀，往宴会厅左侧的休息区飘了两次。
那里坐着欧洲老牌航运家族的掌权人，老头子手里握着两条苏伊士运河的优先航道配额，正是她下个季度供应链扩充最需要的资源。
“别看了。”顾闻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那老头今晚喝了四杯威士忌，现在脑子是糊的，不谈公事。”
曲柠拨开他的手，“脑子糊的时候才好签意向书。你让开，别挡我财路。”
“我刚给你批了两千万美金，还不够你烧？”
“我不烧钱，只挣钱。”曲柠整理了一下裙摆，打算绕开他往休息区走，“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人一样。”
顾闻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又前男友了？！
她刚迈出半步，手腕直接被他从后面一把攥住。
曲柠脚下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步子跟得有些急，“顾闻，松手。我一个小时后还约了苏黎世泛欧基金的执行合伙人，人在三十层雪茄吧等着。”
“推了。”顾闻头也不回，大长腿迈得毫无阻滞，带着她走进海景观光电梯。
“你疯了？”曲柠甩了一下手腕，没甩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那个新能源的盘子我盯了整整两个月，好不容易搭上关系，你说推就推？”
“你找他不如找我。”顾闻嗤笑一声，刷开顶层专属套房的指纹锁，门应声滑开。
他把人往门内一拽，顺手将门反锁。
“咔哒”一声脆响，隔绝了外面甲板上的喧嚣与海风。
曲柠冷冷地看着他，“顾闻，我是来工作的。你最好不要继续挑衅我。”
顾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玄关的真皮软凳上。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转过身看她。
曲柠站在玄关的羊毛地毯上，身上那件香槟金的真丝吊带裙勾勒出薄而韧的线条。
锁骨在暖黄的顶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脚下那双裸色细高跟衬得脚踝细得一只手就能折断。
美得锋芒毕露，也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琴弦。
“曲董，你今年二十四，不是八十四。”顾闻迈步逼近，垂眼看着她，“钱是挣不完的。人的寿命就那么几十年，哪天眼睛一闭腿一蹬，你账面上那一长串零留给谁？”
曲柠面无表情，“有的人天生享受挣钱的快感。”
“嘴挺硬。”顾闻扯了扯嘴角，突然伸手，拽着她压倒在床上。
下一秒，他的手指挤进她的背部与床褥的缝隙。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裸露的脊背，顺着蝴蝶骨下滑，精准地捏住了真丝吊带裙隐形拉链的拉头。
“滋啦——”
拉链到底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刺耳。
吊带裙的束缚骤然松开，真丝面料瞬间顺着她圆润的肩头往下滑落了一半。
曲柠瞳孔骤缩。
这狗男人大白天发什么情？！
“顾闻你找死？！”
曲柠几乎是出于身体的防御本能，抬起右腿，控制着前脚掌踹在了顾闻的左侧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
顾闻被踹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西装衬衫的肩头立刻印上了一个清晰的灰印子。
骨头生疼。
但好在曲柠还算有点良心，没有用鞋跟戳他。
顾闻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鞋印，不仅没怒，眼底反而腾起一股熟悉的恶劣。
“力气见长啊曲柠。上周在费城打拳击课没白上。”
“滚出去！”曲柠双手死死抓着胸前滑落的裙摆，咬着牙瞪着他，“你阻止我去谈生意，就为了这事？”
顾闻揉了揉肩膀，重新走到她面前。
曲柠还想再踹，顾闻根本不给她机会，双臂一伸，直接将人搂在了怀里。
“放我下来！”曲柠在他怀里挣扎，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
顾闻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面不改色地把人扔在大床中央。
床垫极其柔软，曲柠陷进去的一瞬间刚想翻身爬起来，顾闻已经整个人欺身压了上来。
大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反剪着按在头顶的枕头上，沉重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压制住她乱蹬的双腿。
曲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真丝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遮得住前面遮不住后面。
“顾闻，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顾闻低头看着她，呼吸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
“别紧张。”
他单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直接伸到了床头柜旁边放着的一个黑色哑光购物袋里。
曲柠闭上眼。
早知道就不这么激怒他了。
然而预想中的侵略并没有落下来。
顾闻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动作极其利落地把她身上那件碍眼的香槟金吊带裙彻底扯了下来，连带着那套勒得死紧的蕾丝内衣，三两下全扒了个干净。
曲柠已经像咸鱼一样摊平懒得反抗的时候，一套纯棉衣服直接盖在了她脸上。
“换上。”顾闻亲了一下她的腰窝，就抬起头来，“或者，我亲手帮你套上去？”
曲柠抓下脸上的衣服，愣住了。
不是情趣内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一套宽松的浅灰色连帽运动服。从内衣到内裤，再到外套和长裤，全是纯棉材质，甚至连内衣都是无钢圈的运动背心。
尺码刚好是她穿起来最舒服的尺寸。
床尾还放着一双雪白的软底拖鞋。